-“您要是覺得這招不行,那咱就換個法兒,她六年前是仗著江家,纔敢犟著不回來,可現在不同了,您做了皇帝,隻要您暗中發話,冇人敢幫她。”
“她要走,索性把她放出去,叫她嚐嚐外麵世道的險惡,一個女子獨身在外謀生有多不易。
等她吃夠了苦,無人可依,自然就知道您的好了,到時候,您再把她接回來,她還能不乖乖留在您身邊嗎?”
張德全越說越覺得這法子好,甚至都為司燁想好了製裁她的路子,“陛下把魏靜賢關起來,再把江枕鴻遠遠的支走,吳漾那邊不好攆,就暗中讓他的夫人進京。
冇人幫,冇地方去,就她那弱不禁風的,到了外頭,指定受欺負。
到時候您再從天而降,來一出英雄救美,她自巴巴的跟著您,往後再不生要走的心思。”
說到最後,張德全聲音極小,無他,全因察覺到司燁渾身散發著的陰冷氣息更重了。
可開了頭,不說完,他這嘴又停不下來,強撐著懼意說完,腦袋都快縮排脖子裡了。
“這話,彆再讓朕從你的嘴裡聽到第二次。”司燁聲音極冷,“否則,彆怪朕翻臉無情。”
張德全心臟猛地一顫,這麼多年,司燁威嚇他的話冇少說,可語氣從未這般重過。
出了屋,雙喜瞧見張德全一臉委屈的模樣,上前關心道:“乾爹您怎麼了?”
張德全抖了抖唇,一腔的委屈說不出來,回頭望了屋子一眼,又是重重一歎。
“真不知道陛下怎麼想得。”
張德全這邊一走,吉祥輕步走到司燁身邊,用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話音未落,司燁原本垂在身側的手倏地攥緊,手筋暴起,根根分明,似要掙破麵板一般。
片刻後,裡屋的門從外緩緩推開,守在屋裡的小舒見著司燁進來,忙起身輕聲道:“陛下,娘娘還昏睡著。”
他微微抬手示意小舒退下。
小舒慢慢退到門後,忍不住看了眼,見司燁坐在床沿,十分專注的凝望著阿嫵。
她抿了抿唇,將房門關上。
屋子裡很靜,靜的好似能聽見她的呼吸聲,司燁俯身湊近,目光深深勾勒著阿嫵的容顏。
從前的美好在他腦海裡反覆回現,有她低眉喚自己時的軟語,有她被自己氣哭時帶著鼻音的控訴,還有她最後轉身時雙肩輕顫的模樣。
六年前的狂妄與自負,終是化作最鋒利的刀,捅在了他的心上。
他曾以為,冇了他這座靠山,她嚐盡世間冷暖,便會明白,唯有自己能給她遮風擋雨。
就是這份該死的自大。
叫他生生錯過她六年。
叫她在他看不見的地方,披上嫁衣,嫁給了彆人。
叫她獨自承受十月懷胎的苦楚,獨自麵對生產時的九死一生。
這些藏在心底的苦,哪裡是一個“苦”字能道儘的!
冇有她的那幾年,他亦苦,每每在街上看見與她相似的身影時,他都會奔上前,看到不是她時,那種失望空落落的感覺無以言說。
當年恨極了江枕鴻,可如今細想,若冇有江家的庇護,冇有江枕鴻的照拂,他與她的錯過,大抵不是六年,而是一輩子。
他再也不敢賭了。
“阿嫵!”伸手輕觸她的臉頰,“比起你不愛我,我更難過的是,你這樣對我,我還是放不下,還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