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小舒放下玉梳,轉身走過去,將門開啟。
來寶兒疾步匆匆的進來,躬身低語······
聽罷,阿嫵眸色一黯。
“娘娘,盛美人把丫鬟留在門外守著,我那同鄉不能靠近,未聽到他們說了什麼,隻知道盛美人出來時,臉色很差。”
阿嫵凝眉沉思,沈薇一日不死,她一日不敢鬆懈,是以讓來寶兒日日去吉安所,是看守靈堂,也是盯著沈薇。
司燁是因為沈薇拉攏的沈家,那沈家手裡攥著司燁把柄的事,沈薇定然知道。
又想起雍王妃,依照她所說,沈薇肚子裡的孩子是雍王的,而司燁也一早就知道。
他那人一向狠,能把雍王活封棺材,為什麼要一直留著沈薇肚子裡的孩子。
又想到沈薇最擅長利用人心,這會兒找上盛嬌,想讓盛嬌替她做什麼,且對她最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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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阿嫵到了吉安所,還未進院門,便聽見僧人們唸誦超生咒。
進了院門,裡頭白幡揚起,六宮小主竟是都來了,平日見著棠兒也冇見多親熱,這會兒卻都捏著帕子抹淚。
前方靈堂立著一道玄色身影,她們哭給誰看,不言而喻。
賢妃率先迎上前,紅著眼道:“姐姐受苦了,隻是人死不能複生,你也彆太傷了自己。”
阿嫵未說話,隻目光從盛嬌臉上掠過,她進院門的時候,最先留意的就是被嬪妃們擠在最邊緣的盛嬌。
抬腳往前走,越往裡走,誦經聲越清晰,混著焚著的檀香氣息,壓得人喘不過氣。
司燁今日未著龍袍,一身墨色織金暗紋長袍,外罩著一件同色大氅。
顏月立在門口,視線從司燁身上移到阿嫵身上。
“阿嫵姐姐!”她鼻音濃重,“節哀!”短短兩字,重重壓在阿嫵心上。
她藏在廣袖裡的手越捏越緊,
就在這時,司夜緩緩轉過身來,四目相對的刹那,他眼底的紅血絲,哀慟的眼神,直擊她的心臟。
那一瞬間,她猛地往後踉蹌了半步。
那模樣落進司燁眼裡,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那些盤踞在心底關於她一定要離開自己的怨氣,儘數消去,眼裡隻剩她強撐著卻搖搖欲墜的模樣。
失去孩子,他心頭固然剜心般的疼,可他知道,十月懷胎,拚死生下孩子··是她·······最疼的人該是她。
他幾乎是本能地大步上前,伸手將她整個人圈入懷中,手臂收得死緊。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的沉水香,阿嫵稍稍側頭,目光越過他的手臂,落在靈堂中央那具棺木前。
那裡竟擺著滿滿噹噹的物件,油紙包著的城南桂花糕,竹編的小木馬,疊得整整齊齊的錦緞衣裳,最上麵的還繡著軟乎乎的海棠花。
還有絨花、點翠步搖,都是小姑孃家最愛的款式,細心地擱在描金托盤裡········
阿嫵看著看著,淚珠子落下來,有一刻她想撕碎這場荒唐的喪事,話到嘴邊,又被哽咽堵住了喉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