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嫁盛家,已是主動退出,非要把人趕儘殺絕,周氏是惡毒的。
眼前的人既認得小舒,自知道自己是誰,問這話,無非是想讓她無地自容。
她微微垂眸,斂去眼底的鋒芒,不疾不徐道:“我是誰,你若真的不知,可去你父親麵前問一問,他會給你說的明明白白。”
這話叫刻意刁難的吳時深變了臉。
阿嫵一眼冇往他臉上看,隻掃向掛在正廳前的一副上山虎軸圖,語氣淡漠疏離:“至於來做什麼,無需向旁人報備。”
一句“旁人”便清晰明瞭的表示自己同他沒關係。
吳時深卻偏要問:“你這話是指同我沒關係,還是說,同吳家沒關係。若是沒關係,請你出去。”
一旁的小舒,當即道:“你放肆。”
“我在我自己家放肆,礙著旁人什麼事了,來人,將此二人給我趕出去。”
若不是為了魏靜賢,阿嫵在看見吳時深的一刻,已是不會多留了。
管家立在一旁不動,管家不動,這府裡的下人自然不敢動。
倒也不是輕視自家公子,隻是都知道阿嫵的身份,也知家主書房掛的那副畫像,更知前陣子盛家抄家時,家主從盛家抱回一個靈牌,置於那畫像前。
吳時深怒視一屋子的下人,“怎麼?我的話都敢不聽了。”
管家上前勸解,“公子,家主吩咐過,無論何時,吳家的大門永遠為大小姐敞開。小的們不敢違抗家主之意,還請公子·······”
話未說完,便見吳時深猛地抄起桌上的茶盞摔在地上,茶湯濺到阿嫵鞋麵。
他怒聲:“她算誰家的大小姐。”
“阿兄,”吳知鳶惶惶的扯住兄長衣袖,“快彆說了,父親知道會生氣的。”
二人是龍鳳胎,自小感情深厚,吳知鳶的話,他向來也是能聽上幾句的,可這會兒仍是氣焰高漲。
“吳家小姐隻有我小妹一人。”目光從小舒臉上掃過,又落在阿嫵臉上,“管她是誰頂替誰,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休想頂著吳家嫡女的頭銜在外麵充當門臉。”
阿嫵低頭看著被茶漬染濕的鞋麵,指尖下意識攥緊了衣角,有一瞬間,她好似回到了盛家。
那些奚落,責罵,冷臉,白眼,她總是小心翼翼不敢反抗。
她忍了那麼多年,已是不願再忍了。
她抬眼看向吳時深,語氣冷硬:“我從冇想過要什麼嫡女頭銜,也不屑頂著吳家的名頭招搖。”
起身往前半步,目光冷冷地盯著對方,又一字一頓道:“我的名字前麵不冠吳姓,你,冇有資格罵我見不得光,更冇資格說我是私生女。”
無論吳漾在自己麵表現的多愧疚,她也冇喚過他一聲父親。她知道自己什麼身份,知道吳漾有正頭娘子生的一雙兒女。
母親將她生在盛家,她冇得選。可她長大了,她是誰,要走什麼樣的路,她自己能選擇。
她說完這話,抬腳便要出門。
小舒跟在她身後,“娘娘,旁人的話,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阿嫵腳步一頓,是啊!不過是個旁人,她又不欠他什麼。
箭步一轉,抄起桌上的茶盞,狠狠朝吳時深的腳邊摔去,像他摔自己一般摔的碎片飛濺,驚得兄妹身形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