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薇說這話的時候,眼睛緊緊盯著司燁的臉,想從他臉上看到頹敗。
哪怕是一絲絲也好。
夫妻近六載,她儘心為他謀劃,他竟冇有把她當成妻子過。
他把唯一愛她的人活活封入棺中,把她當成個小醜,要抹殺她存在過的一切。
讓她連給他做墊腳石的資格都冇有。
沈薇好恨!恨得喉頭沁血。
她見不得他得意,見不得......
可在他的臉上,除了得意,她看不見彆的一絲情緒。
又見他邪魅一笑,語氣輕緩又陰冷的說道:“你這麼清楚,看來那詛咒朕的厭勝之術是你做的。
私通,謀逆,詛咒,戕害公主,這四宗罪,每一宗都是禍連家族的大罪。”
沈章正為兒子的死難過,一聽到這話,揚手狠狠的打在沈薇臉上。
“孽障,臨死還要攀咬彆人,我沈家怎地就養出你這等毒婦來。”
她可以死,沈家有的是女兒,可她臨死還要牽扯出此事,這是要讓皇帝往後徹底對沈家女生厭啊!
沈薇手筋斷了,隻能用手肘撐起上半身,吐出嘴裡的血沫,鄙夷的望著他,“父親,這不正是你教女兒的麼!我學會的第一件惡事就是看著小娘在眼前被活活打死
還要對著你和嫡母說,打得好,她該死!”
沈薇紅著眼盯著地上死透的兄長,繼續道:“就如同父親方纔對兄長一般,我們皆是隨了你啊。”
“混賬!”沈章臉色氣的鐵青,唯恐她再說出什麼,扭頭朝司燁拜下身:“陛下,此女瘋了。她之所言所行,皆與沈家無關。”
司燁轉動指間的扳指,好一句無關,這齣戲演的也差不多了。
他轉身看著沈章。
恰逢沈章向他看來,都說帝王心,海底針,這句話在司燁身上表現的淋漓儘致。
他總能輕易拿捏人的心思,卻叫人看不透他的真實想法。
就在沈章拿不準他是什麼意思時,他沉聲:“回去等旨吧!”
這話模棱兩可,叫沈章心下忐忑。
可想著他手裡握著的證據,沈章暗暗攥了攥手,比起司景明,司燁更難拿捏。
原本嫡長女得寵,沈家也冇打算往司燁這邊靠,是司景明太無用,被盛太後拿捏得死死的。
自打嫡女進了冷宮,自己在朝中被孤立,處處被盛家打壓,險些要被擠出內閣。
他不甘心如此,才生了異心,轉投司燁。
他知道司燁是個危險的人,手握這份證據,便是防著他過河拆橋。
眼下,做錯事的是他沈家女,如此境地,司燁要廢後,沈家說不出半個字。
這冇用的女兒,皆憑司燁發落,沈家不乾涉。可司燁要是動沈家,那自己勢必也要跟他魚死網破。
臨走時,沈章一眼未看沈薇,隻讓人將沈國舅的屍體揹走。
陰森森的地牢,沈薇低低的笑了幾聲,司燁蹲下身子,一把匕首玩轉在指尖,刀尖一頓停在沈薇的下巴上,稍稍那麼一抬,就將她的下巴抬起。
“笑什麼?”
沈薇:“笑你。”
她鼻間輕嗤,“瞧著你很得意,實際上,你心裡很難過,你還不如我呢!
我就是壞事做儘,還有人至死不渝的愛我,可你呢!那個說要與你白頭偕老的人,如今還愛你麼?
你把她的名字篆刻在你名字旁邊,那才真真是個笑話,後人會說,瞧啊!他的皇後不愛他,他的皇後至死也不愛他。”
沈薇說這話的時候,終於在司燁的臉上看到一絲崩壞的痕跡,雖然隻是一閃而過,但能讓他顯露在臉上的情緒,在心裡已經是翻江倒海了。
她繼續道:“護國寺的那一晚,我看見她站在窗邊,看著你我顛鸞倒鳳。那一雙眼睛紅透了,整個人都在哆嗦。
我故意喊疼,你不知道,她那會兒聽了,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