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到底怕沈傢什麼?他已經是皇帝了啊!還有什麼好怕的。
·······
暮色染霜,一輛馬車沿著官道快速行駛。車內坐著劉嬤嬤,及一名同她差不多的婦人。
隨著馬車距離京都越來越近,女子神情有些忐忑,“嬤嬤,此行真的是陛下讓您來的麼?”
劉嬤嬤看了她一眼,人都是怕事兒的,特彆是這種牽扯皇族秘辛的事。
若是實話告訴她,她不僅說不知道,隻怕扭頭就得捲鋪蓋跑了,到時她上哪尋人去。
是以到了平洲,她冇有直接登門,而是打聽到她有一個吃喝嫖賭的兒子,暗中使銀子,做了局,把她兒子關進大牢,判個年後斬首。
醫婆救兒心切,自己這個時候登門,告訴她,陛下命自己尋她上京。
她要救兒子,就得跟自己進宮。
一路上醫婆總問這話,劉嬤嬤總是回:“你也算宮裡的老人,陛下同我的關係,你也知道,我隻為陛下辦事。待進了宮,你隻需將那日所見所聽,原原本本的告訴陛下。
赦免你兒子的罪,還不是陛下一句話的事。”
醫婆聽了,像是吃了定心丸。剛放下車簾,指尖還未收回,馬車便驟然一頓。
劉嬤嬤二人身子猛地一晃,雙雙撞在車壁上,疼的悶哼。又手忙腳亂地扶住車座。
嬤嬤急問:“外邊發生了何事?”
“突然竄出個小乞丐,險些撞到馬前。”
車伕回罷,又去罵外麵的人:“瞎眼的玩意兒,亂跑什麼,嚇死人了。”
劉嬤嬤探出頭,目光掃過一大一小兩個蜷縮在路邊的身影。二人衣衫襤褸。滿臉沾滿泥汙,瞧不清模樣,看著像是父子倆。
劉嬤嬤眉頭微蹙,“彆罵了,也是可憐人。”說著,隨即轉身從車內拎出個油紙包,裡麵放著幾個肉包子,又往裡塞了幾塊碎銀子。
隨手扔了過去:“拿著包子快些躲開,彆叫孩子在官道上亂跑,實在養不起,把孩子送到有錢人家,為奴為婢,也比餓死的強。”
馬車緩緩轉動車輪,繼續朝前行駛。
路邊的小乞丐看清車裡坐著劉嬤嬤時,眼睛猛地一亮,張口就要喊出“嬤嬤”二字。
可不等聲音出口,一隻大手死死捂住她的嘴。
待馬車走遠了,大乞丐抱著小乞丐鑽進路邊的林子裡。
“徒兒啊!你能不能彆發瘋了,乖乖跟師傅回南越·····”
“我不要,我要回去找娘,我娘找不到我會哭的,你放我回去,我不要做什麼南越靈女,我就想跟娘在一起。”
棠兒扯著嗓子大哭,方纔隻差一點點,就能被劉嬤嬤發現了。
石瘋子耐著性子,哄了她好幾日,她就是要找娘,要找娘。跟唸經似得,睜開眼就唸叨。他耳朵都磨出繭子了。
方纔,他就撒了泡尿的功夫,她撒丫子就跑,差點被馬車撞了,真真是要把他的三魂六魄嚇出來了。
寒風乍起,吹得頭頂樹枝唰唰作響,褲襠濕涼,激的石瘋子打了個寒顫。
他苦著臉,拐個徒弟咋就這麼不容易呢!
祭祀那日,他察覺袖子裡子蠱異常暴動,隻有蛇蠱躁動,纔會出現這種情況。
他意識到棠兒有危險,率先衝下山,他到時,大火已經燒起來了,把人從屋裡救出來,遠遠瞧見皇帝趕來,他轉身就躥進林子裡。
躲到天黑,又跑到城外亂葬崗,整整尋了大半夜,才尋得一個和她差不多高的死孩子。
他深知司燁多疑,就把死孩子僵硬的屍體掰成被燒死的形態,又放火燒的麵目全非,夜深人靜時,悄無聲息的拖到火場廢墟裡。
做完這些,他揹著昏睡的棠兒出城,誰知道,前腳出城,後腳魏靜賢那狗賊,就尋了來。
得虧自己跑的快,不然就被髮現了。
現下,四周城鎮,皆被設了防。
他隻能和孩子佯裝成乞丐模樣,早知道,魏靜賢是個壞事的,走前,就把他毒殺了。
這會兒看著棠兒的模樣,石瘋子蹲在地上,苦口婆心的勸她:“好徒兒,師傅帶你出來,是為你好啊!
你就說,你那黑心肝的爹,他也不疼你,還有你那愛哭的娘,她跟著你爹,妻不是妻,妾不是妾,時不時還要被人暗算一下。
就說你這回,要不是我,你是不是就被燒死了,還有上回得天花,不也是我救的你。
我知道你其實也不想呆在宮裡,你要回去隻是捨不得你娘。可你現在回去了,指不定哪回又被人害了。
與其等著彆人來害你,你同師傅回南越,跟著你師祖學兩年本領,就兩年,師傅保證帶你回來,到時候你就狠狠懲治那些想害你和你孃的壞人。
就是你那黑心爹,你也輕輕鬆鬆,放倒他。”
“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可你不知道,我是我娘拿命換來的,我娘要是尋不見我,她會難過死的。”
石瘋子看著簌簌落淚的孩子,抿了抿唇,“那回頭師傅偷偷給你娘遞個信兒,叫她知道你活著,你看這樣行不行?”
這話說完,見棠兒神情,鬆動了幾分。石瘋子心中竊喜。
·····
另一邊,馬車繼續行駛,距離京都一個時辰,劉嬤嬤閉目養神。
忽然,馬車再次停了下來。
劉嬤嬤猛地睜開眼,眉頭緊鎖。剛想掀開車簾問問外麵發生了什麼事,就聽見車伕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