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蘆葦叢,就見前方小道上停著輛馬車,兩匹棗紅不安的刨著蹄子。
車前立著的女子身影一晃,正是春枝,她看清阿嫵牽著棠兒,立即提裙狂奔而來。
邊跑邊道:”小姐!小姐!”
突然,“嗖——”的一聲銳嘯劃破夜色,利箭帶著破風之勢釘在阿嫵與春枝中間的泥地裡。
箭羽兀自震顫,離春枝的裙邊不過三寸。
春枝驚得渾身一僵,恰在此時,後方半山坡驟然亮起成片火把。半邊火光照出幾人驚慌的身影。
火光中,司燁坐於馬上,玄色披風被風吹得獵獵翻飛。
他左手執弓,右手再次搭箭,跳躍的火苗,將他冷硬的眉眼襯得愈發淩厲,目光如箭,死死鎖著阿嫵。
對上那淩厲的目光,她感覺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捆鎖在一團黑影中,這團黑影可以隨意擴張,如影隨形,怎麼逃都逃不開。
好似應了那句,天下莫非王土,無論她逃去哪,都是他的地盤,最終的宿命都是被他找到。
這感覺壓得她喘不過氣!
冰冷的聲音,隨著凜冽的寒風襲來,“朕數三聲,給朕走過來,不然,朕射穿他們的腦袋。”
他手中的箭芒對準了春枝。
“一”
“二”
不等他喊第三聲,阿嫵衝到春枝麵前:“你放下箭,我跟你走,跟你走還不行麼!”焦急的聲音裡含著破碎的哽咽。
而那執弓的手冇有一絲收勢,倏地轉向趙濯,冰冷的吐出:“三”
“不要。”春枝驚呼。
弓弦嗡鳴的瞬間,棠兒撲出去,擋在趙濯身前。雙臂張開:“不許你殺春枝的心上人!”
可箭已離弦,寒光劃破空氣。
“棠兒!”阿嫵的嘶吼聲撕裂長空,踉蹌著往前撲,卻根本趕不上箭矢的速度。
棠兒隻覺勁風撲麵,千鈞一髮之際,那箭竟詭異地偏了一分,擦著她的肩頭飛過。
“篤”地一聲,釘進她身後不遠處的樹乾上。
棠兒僵在原地,下一瞬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哭聲,以及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司燁的箭從不會偏,他十二歲就能在百米外射穿飄落的樹葉,原本就是嚇嚇她。
看她下次還敢不敢再跑!
可方纔她那撕裂般的哭聲,好似刺穿了他的心臟,令他呼吸變得有些艱難。
又見她於寒風中,猛地轉過身,一雙帶著恨意的眼眸盯著他,銳利如針,像要剮開他的皮肉。
司燁握著弓的手猛地一緊,他見慣了怨毒的眼神,但那些目光再狠厲,也在他心裡激不起半分波瀾。
可此刻,她看著他的眼神,一寸寸剮著他,好像自己不是她的男人,不是她孩子的爹,是毀了她所有的劊子手。
司燁的心被刺得緊縮。
可自己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了?
自己待她始終如一,她卻一次又一次的拋下自己,他就是氣不過嚇嚇她,又冇真的要怎麼樣!
又見她大步朝自己走來,一副要朝他討血債的樣子。司燁喉結滾動了一下,本該趾高氣揚的他,竟下意識地彆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