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嫵看向石瘋子,“石太醫,請你為本宮把脈。”
方纔那一句,是她緊急之下喊出來的。石瘋子是司燁的人,她隻能在他身上賭一把。
石瘋子不情不願的走出來,手指搭上阿嫵手腕的一瞬間,阿嫵伸出兩根手指,“萬望石太醫仔仔細細的診脈。”
一個“萬”字加兩根手指,便是兩萬兩,石瘋子麵上端著平靜,心底裡樂開了花。
須臾,站起身,朝盛嫵拱手,“恭喜娘娘,您確實有喜了。”
又轉向太後,“太後孃娘若是不信,可讓幾位太醫再次診脈。”
崔提點原想上前,卻見張太醫上前一步:“太後孃娘,諸位大人,石太醫乃我太醫院翹楚,素來斷脈精準無誤。我等便不必再上前重複診脈了。”
其他太醫極是默契的點頭。
見他們都如此,崔提點看了盛太後一眼,這會兒無論如何,他都不能上前了!
自從石瘋子進太醫院,太醫院的人紛紛被他的醫術折服,不僅對他馬首是瞻,更是搶著要拜他為師。
石瘋子既然說有喜,便是冇有懷孕,也難保其他太醫不會一頭朝石瘋子倒。
又聽雍王道:“各位叔伯,皇帝尚存生機,後宮中又有嬪妃有孕,這改立新帝一事,似乎有些不合理啊!”
盛太後挑眉,掃了眼其他幾位王爺,“你們是怎麼想的?”‘
她敢這樣問,是因為之前許了他們好處,幾位王爺紛紛表態,“臣遵太後懿旨,國不可一日無君。”
有雍王的子嗣在前,這皇位怎麼都輪不到他們的兒孫身上,他們關心的隻有自身利益,還有就是把司燁從他們手裡搶走的田產鋪子要回來。
福王望著雍王,扯出一抹笑:“皇侄啊!太後孃娘要扶你兒子做皇位,這天大的福氣,我等求都求不來,你怎麼還拒絕上了?”
瑞老王爺也跟著道:“知道你與皇帝兄弟情深,可眼下皇帝就剩一口氣了,連太醫院提點都說撐不過今日了,就算昭妃懷孕又如何?
總不能叫滿朝文武等上一年半載,封個奶娃娃做皇帝吧!再說還不知道生男生女呢!”
幾位老王爺跟著附議。
阿嫵看著雍王,她不認為雍王此番言行,是和司燁兄弟情深。
又見雍王突然看過來,朝她勾出一個怪異的微笑,阿嫵心裡咯噔一下。
接著聽他道:“此事,是否還需征得六部大臣的意見。”
話音剛落,一名內侍進來稟報,“太後孃娘,六部大臣已到大殿內。”
太後沉聲:“叫禁軍統領去和六部大臣說一聲。國不可一日無君,為安宗廟、固邦本,哀家與宗族決意冊立雍王次子為新君。
著禮部即刻籌備,明日辰時於太和殿舉行冊立大典。命禁軍統領率部嚴守宮禁,六部大臣須恪儘職守,同心輔政,若有抗旨不遵,以謀逆論處!”
聞言,阿嫵的心瞬間沉到底,她方纔還在想,盛太後哪來的底氣,在皇帝未駕崩時,就敢冊立新君。
原來禁軍統領是她的人,這人藏的可真深。不知道這宮裡宮外還有多少太後的人。
宮中有禁軍三萬人,殿前司侍衛隻有五百人,根本無法抗衡。
眼下自己雖用懷孕擋過一劫,可過上一段時日,太後一定會暗中要自己的命。
目光看向司燁,她走過去,抽出帕子輕輕擦著他唇邊、下巴的血。
凝著他緊閉的眉眼。“你要是死了,我就把你忘得乾乾淨淨。”
若是裝死,依著他的脾氣,但凡聽到她說這樣的話,即便不睜眼,眼睫也會動一下。
可現在人冇有半點反應。
一雙杏眸氤出紅色,她不死心,繼續道:“你死了,我就解脫了,我高興著呢!”
還是一絲反應都冇有。
眼淚一滴一滴砸落下來,在他枕間暈開一片深色,她俯下身:“你死了,我就不能長命百歲了,所以,求你,彆死。”
身後突然響盛起太後冷沉的聲音:“昭妃雖懷有身孕,但昨晚守在這屋裡的隻有她,皇帝突然變成這樣,和她脫不了關係。
將她綁入冷宮。待生下孩子,再行絞殺。”
屋內的禁軍再次上前,張德全當即起身要攔,阿嫵直起腰,朝他搖頭,示意彆輕舉妄動。
自己謊稱有孕,暫時不會被處死,可若張德全再鬨,隻怕真要被拉去午門杖斃了。
阿嫵沉聲:“不用你們綁,我自己走。”
臨到門口,阿嫵轉過身,最後看一眼龍榻,愛一個人,從滿心歡喜到滿心絕望,她這輩子怎麼也是忘不掉的。
走出東梢間,見鄧婉兒及一乾禦前宮人,跪在廊下,他們的麵前還站著一排身著甲服的禁軍。
視線交彙,阿嫵在鄧婉兒眼中看到了滿滿的擔憂,身後的禁軍催促,“彆磨磨唧唧的,快走。”
阿嫵從鄧婉兒身邊走過,行到養心門,她又回頭看了眼大殿,隔著老遠的距離,她瞧見兩道緋色的身影,一前一後從殿內走出,又被禁軍執刀擋回去。
阿嫵知道那是二爺和吳漾。
於此同時,禁軍又推的她踉蹌一步,阿嫵隻得往前走。
到了冷宮,她獨自坐在床前,拿起沈姐姐留給她的那封信,拆開信封,每一個字都是用血寫的。
乾清宮,龍床右側祥雲浮雕的龍眼,輕旋,內建暗格,裡麵的東西,可助你離開司燁。
阿嫵垂下手,若是在今日之前看到,她定是激動的,可現在,大抵是用不上了。
因為他就要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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