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見坐在床沿的人,神色一頓:“娘,你為什麼穿著來寶的衣裳?”
阿嫵拿起粉色的小襖披在她肩上,柔聲:“等會兒,娘送你去上書房。”
“之後呢!娘要去哪?”棠兒定定的看著她。
母女倆彼此望著對方,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阿嫵抬手輕輕落在棠兒的肩上。
“娘可能要暫時離開你一段時間了。”
小人兒當即紅了眼睛,肩上的小襖抖落在床上,撲進阿嫵溫暖的懷裡,抖著身子哽咽:“娘,你是不是又要像在蓉城時那般,丟下棠兒不管了。”
阿嫵壓著嗓子裡的苦澀,“娘即便是離開,也是暫時的。”
用彆人的命來換自己的安穩,阿嫵做不到。
小舒進宮是因為自己,若是叫她含冤而死,這輩子都難安。
阿嫵望著懷裡落淚的棠兒,心揪扯的生疼,“棠兒,娘和你分離一段時間,換小舒的命,你願不願意?”
棠兒雙手緊緊抓著她腰側的衣料,哽嚥了兩聲,“棠兒不想和娘分開,可若是必須在分離和小舒的性命之間做選擇,棠兒隻能和娘分開。
爹爹說過無論是達官顯貴還是普通百姓的命,都彌足珍貴。這世上最不能輕視的就是人命。”
提及二爺,阿嫵壓著心頭的酸澀,“棠兒是乖孩子,娘不在的時候,要聽小舒的話,去哪都帶要著小紅和來寶。
慈寧宮和太液池這兩地方,要遠著不可靠近········”阿嫵細細交代著她。
棠兒在她懷裡,悶悶的應著。
天微微亮,瓊花門的銅環還浸在晨霧裡,
阿嫵領著棠兒從影壁後方走出,她刻意將頭上三山帽壓低,將半張臉縮排絨紵圍脖裡,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又特意學著來寶走路時的樣子,使得那兩名侍衛冇發現異常,出來的很順利。
青石路麵上凝著夜露,遠處宮牆傳來幾聲稀疏的梆子響,尚書房門口,棠兒攥著阿嫵的衣角。
似有什麼吹進眼底,阿嫵眼中起了一層薄霧,指尖輕輕撫過棠兒的眉眼,語聲低柔:“娘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晨霧中,飛簷翹角若隱若現,帶著幾分肅穆與寒涼。
小人兒邊走邊回頭,每一次回頭娘都站在原地,棠兒強壓自己那股想哭的衝動。
逼自己不再回頭,娘要救小舒,她不能攔著。
她隻是····隻是···恨自己冇能力保護娘。
·····
冬日天冷,每日朝參改在養心殿,一行太監行走在宮道上,手捧紫檀木托盤,其上覆著明黃色錦緞,錦緞下是疊得齊整的明黃色衣袍。
太監依次捧著襯袍、玉帶、皂靴,最末尾的個子身姿嬌小,不同於其他人,她手裡捧著一個香包。
廣儲司每日這個點來送皇帝的換洗衣物,值守養心殿的侍衛習以為常,待到最後一個經過時,侍衛往她手捧的木托裡瞧了眼。
當即叫住她:“等等。”人走近幾步,伸出手去扯遮住她半張臉的絨紵圍脖。
指尖未觸碰,手背上就突然捱了一下,“作死啊你,昨兒相公館冇玩夠,內務府的太監你也敢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