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道:“來人,把江枕鴻押入大獄。”
話音剛落,禦前帶刀侍衛從殿外進來,卻見盛嫵攔在江枕鴻身前,目光直直瞪著司燁。
張德全剛想說大膽,就見魏靜賢不知何時立在了殿門口,知道他倆關係好,張德全也是不敢吱聲了!
又見兩名嬤嬤進殿行禮,將盛嫵帶出了殿門。
那孩子更是哭的厲害,下一刻,也不知江枕鴻貼在那孩子耳旁說什麼,那孩子竟是乖巧的止住了哭聲。
張德全跪在地上,心想,這事不對,兩碗水不可能都相溶,問題不是出在水裡就是碗裡,叫太醫過來一探,便知道怎麼回事。
可陛下為什麼查也不查,就下了決斷。
想起從前在北疆,陛下醉酒時,說過要活剮江枕鴻的話。陛下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故意藉著由頭要把人活剮三千刀。
張德全這般想著,又不覺看向江枕鴻,他未免也太鎮定了。記得高丞相被摘掉官帽時,跪在陛下麵前,頭都磕破了,求陛下饒他一命。
這江枕鴻隻做了一天一品內閣次輔,就被下了大獄,還被陛下判了是淩遲之刑,他就是再有文人風骨,也不該在此刻顯得這般淡定從容。
江枕鴻被押走了,司燁清退所有人,一個人靜靜的坐在龍紋椅上,右手緩緩撫過禦案上雕刻的栩栩龍騰上。
他第一次看見父皇坐在這,就想著早晚他也要坐在這。
母妃嚥氣前告訴他,要想保命就彆爭。他天生反骨,越不叫他爭,他越要爭。
他少時親手溺死四弟時,聽他求饒,喚自己三哥,他心裡冇有一絲動容,生在皇家,哪有什麼手足之情。
能讓他心軟的人,唯有她,洞房花燭夜,他抱著她的身子,甚至想過,要不就做個閒散王爺,和她好好過日子。
可是後來發生的事,由不得他不爭,母妃的死,還有那個霸占著皇位的雜種,他怎麼能不爭。
他用了六年,搶回了這個本該就屬於他的位置。
他不後悔六年前的選擇,唯獨後悔她走的時候,自己冇追出去。
片刻,司燁身子重重往後一靠,目光陰沉沉的望著外麵晴好的天,眼底一片凝重,能把手伸到乾清宮來,是自己低估了他們。
.......
偏殿裡,盛嫵坐在窗前,將紙屑丟入博山香爐裡,冇一會就燃成了灰燼。
殿門吱呀一聲開了,盛嫵將香爐蓋上。
小舒走進來,目光往香爐上掃了眼,又緩緩落在盛嫵的臉上,輕聲:“魏掌印送棠兒小姐回江家了,陛下暫時將江大人關在昭獄,並未真的下旨淩遲。”
說罷,見盛嫵不語,小舒知道她不信任自己,抿了抿唇又道:“你聽了永昌侯的話,定是以為義父覬覦你母親,又涼薄棄了她,任她在侯府自生自滅。你心裡埋怨義父,所以也不相信我。”
聽了這話,盛嫵望著窗外,從前她以為母親總坐在窗下落淚,是因為父親待她不好。
現在,她大抵懂了,母親心裡愛的那個人大抵是吳家家主。
她緩緩道:“母親重病的時候,曾給吳家去過信,她病的下不來床,卻日日問乳嬤,可有吳家的信。到死的時候,她握著我的手一直落淚,那樣子我永遠也忘不了。”
小舒聽了,沉默一下:“你若想知道原因,等義父來,可親自問問他,當年是否收到過你母親的書信。”
又道:“論勢,吳家雄踞江南,族中為官的子弟遍佈大晉南北,論富,江南本富庶,整個國庫也不抵吳家世代積累的財富。世人常道,流水的帝王,鐵打的吳家。吳家和盛家不同,義父讓我進宮,僅僅是護你安全,與其說想從你這圖什麼,倒不如說他想彌補些什麼!”
聞言,盛嫵沉思著,未再說什麼。
暮色降至,東暖閣內。
崔提點仔細查驗白瓷碗,良久,放下碗,躬身道:“陛下,臣確定這碗裡有白礬,白礬入水,就會呈現合血假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