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看去,那道小身影曲下膝蓋正往地上的碎瓷跪去。
“棠兒——”
因這一聲,小人兒動作頓了下,身子瞬間被一股溫暖包圍。
感受到熟悉的氣息,棠兒轉身撲進她懷裡。
她不想進宮,可娘在這裡,她很想娘。方纔如茵姐姐和顏姨母要帶她去禦花園裡摘柿子和石榴。
她們說,禦花園裡的柿子又大又圓,剝了皮的果肉,比蜜汁還甜,還有石榴,果大色豔。
棠兒也是想去的,可她知道自己什麼身份,也知道皇帝為什麼不喜歡她。
回家那日,她偷聽到祖母和爹爹的談話,原來娘嫁爹爹前,是皇帝的妻子。祖母打了爹爹,她第一次見爹爹落了淚。
爹爹難過,娘難過,她也難過,就皇帝自個兒高興。
她討厭皇帝,討厭朝盈公主,她怕遇見他們,也怕給娘惹麻煩,是以她哪都不敢去,就在這等著娘來。
如茵姐姐和顏姨母說去給她摘來,走的時候讓她也帶回去給祖母嚐嚐。
可她們前腳剛走,朝盈公主就來了!
棠兒將火辣辣的半邊臉,深深埋進盛嫵的懷裡,她不想被娘看到,皇帝討厭自己,朝盈公主又是皇帝唯一的孩子。
若是娘知道朝盈打了自己,娘會向著她,皇帝也一定會向著朝盈公主,他們兩個一吵架。
皇帝就又要打娘了!
此時,盛嫵抱著棠兒,目光從地上的碎瓷移至朝盈臉上,自來溫順的一雙水杏眸,浮出厲色。
朝盈被那眼神看的一怔,她心底莫名怯了一瞬,也僅是一瞬。
她最近才知道江棠的娘竟是父皇的原配髮妻,而母後隻是父皇的續妻,如今,父皇還將瓊華宮賜給了眼前這個女人。
瓊華宮是離乾清宮最近的地方,父皇讓人建造瓊華宮時,月英姑姑還說,這是專為母後建的,現下被這女人占了去。
朝盈一想到父皇待這個女人比母後好,就心生惡氣。
她還敢用這樣的眼神看自己,朝盈更氣。
“本公主喚你一聲姨母,都嫌噁心,你這下賤的女人,連我母後一根手指都比不上,你根本不配站在我父皇身邊。”
聞言,埋臉在盛嫵懷裡的棠兒,氣的小手攥成拳頭,她罵自己是小賤種,她能忍,可忍不了一點彆人罵母親。
棠兒抬起臉,那雙與盛嫵如出一轍的水杏眼此刻蓄滿淚水,又滿是不屈,直視著朝盈:“不許你罵我娘!我娘是天底下最好的人,她比你好千倍萬倍,也比你母後好!”
說完,忍了許久的眼淚落下來,滴在盛嫵的手背上,燙得盛嫵心頭一顫。
朝盈身後的大宮女,聽到這話,卻是臉一沉,上前厲聲道:“放肆,敢對公主不敬,來人,掌嘴。”
話音未落,一道風扇來,宮女臉上結結實實捱了一巴掌,她錯愣的看著盛嫵。
這一巴掌盛嫵打的又快又狠,讓人措手不及。
常言道,打狗還得看主人,朝盈盯著盛嫵,眸中跳動兩簇怒火,父皇登基,她成了公主,冇人敢對她不敬。
這賤人打自己的貼身宮女,她生的賤種又頂撞自己,還說什麼她比母後好,真是反了天了!
朝盈雙手叉腰,當即命令身旁的太監:“去給本公主打爛她們的臉。”
這話一出,立在門口的小舒眼中寒光一閃,小蝶想上前為盛嫵求情,卻被小舒一把拽住。
而那幾名太監,無人敢上前,吳美人是嬪妃,除了帝後,誰也無權打她。公主是小孩子心性,胡鬨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