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什麼,你告訴朕,朕都可以給你,廢除六宮,一生隻你一人,隻要你說,朕現在就下旨,朕可以昭告天下,往後餘生,朕的後宮隻你一人,一生一世都不變。”
這一刻,他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他隻是一個求而不得的卑微男人。
一生一世,唯愛她一人,這是她十五歲嫁給自己時,對他說過的話。
那時,他冇有迴應。
現在他給了迴應,隻要她不走,他可以在天下人的見證下,給她迴應。
卻見她睜開一雙紅透的眼,直直看著他,說:“我不要你的誓言,我隻想你放我離開,生前死後,再也不見。”
她的聲音很輕,卻極有力的一字一字砸在他的心上。
司燁呆愣在原地,麵色蒼白,一夜未闔的眼底,慘紅一片,支離破碎。
就在眼淚即將滾落的一瞬,他猛地站起身。
卑微到這種地步,依舊換不來她的迴心轉意,他還能指望幾滴眼淚就能換她心甘情願的留下嗎?
他背對著阿嫵。
“你是不是很希望孩子冇了,可惜,又讓你失望了。”
屋門開啟又關上,阿嫵怔愣的將手縮排被子裡,又緩慢的滑向小腹,與夢境裡的不一樣,這裡依舊隆起。
溫熱真實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她猛地咬住蒼白的唇,哽咽聲衝破喉嚨,一聲接一聲。
關上的房門又再次開啟。
熟悉的腳步聲,阿嫵不明白他又回來做什麼。
眼神睇過去的一瞬,瞳孔驟然震顫。
“娘——”
清晰的呼喚撞碎了滿室寂靜。
晨光從門外傾瀉而入,逆著光的輪廓漸漸清晰。
看清楚那張軟嫩小臉時,巨大的驚與喜同時炸開,眼淚湧得更凶,幾乎模糊了視線。
“棠兒......…”她仰起脖子,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司燁鬆開手,小小的身影帶著風,撲到床前。
“娘!”
軟乎乎的手臂緊緊環住阿嫵的脖頸,滾燙的小臉頰蹭著她的頸窩,帶著哭腔:“娘,棠兒回來了......”
阿嫵的指尖撫過她柔軟的發頂、纖細的肩膀,再到緊緊抱著自己的小胳膊。
每一處觸碰都真實得讓她心顫,原來昨晚的那一聲,不是她的錯覺。
這一刻,已是想不起司燁對她的欺騙了,有的隻是失而複得的喜悅。
從大火中的絕望,到她抱著棠兒的衣物,以為天人永隔,再也見不到,再到知道棠兒還活著,卻是生生分離。
一日盼過一日,一個月盼過一個月。
她埋首在棠兒發間,貪婪地感受著這份踏實的溫暖,恨不得將這半年思念、萬般牽掛,全都揉進這一個擁抱裡。
晨光漫過窗欞,將相擁的母女裹進一片溫暖的光暈裡,司燁站在一旁,悄然退開,將這失而複得的溫柔時刻,儘數留給她們。
出了門,他的臉色驟然一沉,挺括的肩背裹在日光傾斜的陰影裡,玄色龍袍下襬掃過階前玉石,帶著一股要掀翻一切的狠勁。
風隼帶領一行禦前侍衛跟在他身後,他一邊走,一邊恭聲回稟:“陛下,地磚縫隙裡發現了極細的滑石粉,顏色和地磚一模一樣,不用手摸根本發現不了。”
“魏靜賢已將昨晚那批當值的宮人全部抓去了慎行司,正在嚴刑拷打。
還有如意,張德全帶她去辨認昨晚遇到的宮人了,想必不出午時,就能把人揪出來。”
“後宮可有異動。”
“宴會散時,各宮小主皆回了住處,冇人出來走動,隻不過賢妃傷的重,這會兒還冇醒。”
司燁聽了冇吭聲。
瞧著他冷沉的臉,風隼知道,司燁這次是真怒了。
一路上風隼緘口不言,隻行至慎行司門口時,風隼才壓低了嗓子問:“陛下,昨兒那般凶險,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魏靜賢是從哪得來的靈藥,就那麼一粒,竟是保住了娘娘腹中的孩子,您要不要審問他一番,小的總覺得····這藥來的太過蹊蹺。”
司燁聞言腳步未停,隻冷冷扯了下唇。
風隼側頭看著,他這神情,不像意外,倒像是···已經知曉了這藥的來處。
這般更讓風隼好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