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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畫裡的司燁,不過十八歲,鳳眸瀲灩生輝,一身威儀裡,還透著幾分青澀疏朗。
再看新畫中的司燁,眉峰更銳,五官如刀削,不見半分少年意氣,整個人如古玉沉淵,這都是腥風血雨裡磨礪出來的。
又看了眼畫上的阿嫵。
十五歲和二十四歲。
褪去青澀,倒是越來越好看了。
陛下吃苦的時候,她在江家享福,陛下日子好過了,又封她做皇後。
這天下男人一旦功成名就,大都希望死了髮妻,好新人在懷。
像陛下這般念舊的,可不多見了。
張德全真真想不明白,她怎就這麼不知足?
夜深了,燭台上的蠟燭燃了一半。
司燁終是將兩幅畫收起來,親自放進樟木箱裡。
“陛下,南越那邊可來了訊息?”
自打張德全知道棠兒在南越,好幾回做夢,都是棠兒回來了。
這些日子,總不見南越那邊來訊息,張德全心裡不安,唯恐派去的人被石瘋子發現,再把棠兒藏到冇人知道的地方。
張德全看著司燁,他們父女,整整錯過六年,小娃娃長得快,若是再錯過幾年,就養不親了。
就像吳家家主,閨女都二十好幾了,他才知道自己還有這個女兒。
再來相認。
晚了!
不親了!
自己萬不能叫陛下和棠兒像他們一般。
陛下吃了那麼多苦,才坐到這個高位。
若是連尋常百姓家的兒女天倫之樂都享受不到,那他就太可憐了。
張德全問完了這話,卻見司燁久久不說話,鴉青睫羽微垂著,在眼底投下一片暗色。
這般模樣,讓張德全的心,似沉入井底的石頭,重重的歎了一息。
“陛下,不若把風隼叫回來,讓他去南越。”
自從盛清歌跑了,陛下便暗中派人去找。
張德全明白,經了她冒充秋娘之事。
一日抓不到她,陛下便一日難安。
早前,密探傳來訊息,那北疆和親公主,半路上跑了一遭又回來。
這事叫陛下起了疑。
風隼裝病在府裡養傷,實則被陛下暗中派去鴻臚客館。
暗中觀察北疆公主。
北疆休戰,派公主和親,若公主真被盛清歌換了臉,那這事就棘手了。
好在近些天,風隼傳來訊息,那北疆公主的屁股上冇痣。
而盛清歌的屁股上有痣,臉能換,身子總不能換。
風隼的辦事能力,張德全最是信的過。
這麼久,南越那邊還冇訊息,張德全覺得就是那被派去的暗衛,辦事不利。
司燁身子沉在紫檀圈椅上,皺眉蹙額,抿著唇若有所思。
“陛下,有急報。”
門外傳來雙喜急促的聲音。
張德全開啟門,便見雙喜雙手捧著個腰牌。
看清那腰牌的紋路,張德全眸色一亮,接過東西就往屋裡去。
片刻後,一隊輕騎從東華門急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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