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傳來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陸羨不知何時也來了。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在場的人,什麼也沒說。
周圍漸漸聚攏了些聞訊趕來的山莊僕役和其他賓客,對著蘇枝意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蘇枝意來山莊找無妄先生的事,不少人都知道。
此刻聽魏明月這麼說,再看蘇枝意急切的模樣,難免生出幾分懷疑。
看向她的眼神也多了些鄙夷。
緊接著,蕭景川也聞訊趕來。
他看到圍得水泄不通的人群,又瞧見蘇枝意孤立無援的模樣,眉頭瞬間蹙起。
蕭景川快步上前,撥開圍攏的人群,穩穩站到蘇枝意身側,替她擋去周遭探究的目光。
隨即抬眼看向魏明月:“魏姑娘,你口口聲聲說蘇姑娘偷了賓客名錄,此事具體是何時發生的?”
“是兩日前的晚上,我記得清清楚楚!那日傍晚,我還與蘇姑娘、陸大人一同在禦沁軒用了晚膳。
席間蘇姑娘喝醉了,我與陸大人見狀,便先一步離開了。現在想來,她那醉態定是裝的,怕是早就盤算好了,等我們走後,就趁機潛入賬房偷名冊。”
“你胡說!那日我是真的醉酒,根本沒有力氣再去做別的事。”蘇枝意不服。
“魏姑娘。”
蕭景川打斷二人的爭執。
“僅憑一句記得清楚,可不能隨意汙衊他人清白。你說蘇姑娘偷了名冊,可有什麼確鑿證據?”
魏明月胸有成竹道:“我自然有證據。負責看守賬房的僕役劉叔,當晚親眼瞧見有人潛入賬房,把賓客名錄偷走了。”
說罷,她轉頭看向蘇枝意:“既然蘇姑娘一口咬定不是你,那敢不敢與劉叔當麵對質?”
“有何不敢!我沒做過虧心事,自然不怕對質。倒是魏姑娘,若今日證明是你汙衊我,你又該如何?”
“人證在此,怎會汙衊你!”
說著,朝身後的僕役使了個眼色,讓對方把劉叔帶上來。
不多時,一個身著灰布短褂的中年僕役就被帶了過來。
“劉叔,你仔細看看,前兩日亥時,你在賬房外看到的,盜走賓客名錄的人,是不是就在這裏?是誰?”
劉叔戰戰兢兢地抬起頭,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最終定格在蘇枝意身上。
“是……是她!就是這位姑娘。當晚我看到的,就是她潛入了賬房。”
“你……”
蘇枝意瞬間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胸口劇烈起伏。
她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找來了人證,而且還說得如此肯定。
“蘇姑娘,人證都在此處,你還要怎麼抵賴?今日你必須給我棲雲山莊一個交代!”
蕭景川眸光一沉,並未就此作罷。
“劉叔,你且仔細回想,那日你是在何處看到此人的?當真看得清楚?”
劉叔被他看得心頭髮慌,卻還是硬著頭皮回話。
“回公子,是在賬房外的西角門旁。那天天色實在暗,隻藉著廊下一盞昏燈,模樣瞧得不真切。
可……可那身形高矮胖瘦,當真和這位蘇姑娘一模一樣。
小人在山莊當差多年,素來本分,與蘇姑娘無冤無仇,實在沒必要平白無故誣陷她啊。”
這話聽著懇切,倒讓周遭的唏噓聲輕了些,卻也沒人敢輕易鬆口,隻等著看後續。
蕭景川繼續追問:“那你再仔細想想,具體是兩日前的什麼時候?是上半夜,還是下半夜?”
劉叔略一思忖,篤定道:“是兩日前的亥時前後!小人記得清楚,那會兒剛起更沒多久,正是夜深人靜的時候!”
一道冷冽的聲音忽然響起,打破了僵局。
“不是她。”
眾人皆是一愣,齊刷刷轉頭看向陸羨。
方纔他一直冷眼旁觀,半點動靜沒有,怎麼此刻突然開口替蘇枝意說話?
魏明月也詫異道:“陸公子,您……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劉叔都親眼看見了……”
“兩日前亥時,她與我在一起。”
一語石破天驚。
周遭瞬間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炸開了鍋。
竊竊私語聲比先前更甚。
亥時已是深夜,孤男寡女深夜共處,本就惹人遐想,更何況還是在這山莊別院之中。
難免讓人猜度二人之間有什麼不清不楚的關係。
蘇枝意的耳朵紅透,連帶著臉頰都燒得滾燙。
她垂著頭,心口砰砰直跳。
那晚上的畫麵不受控製地湧入腦海,她喝得酩酊大醉,神誌不清,在他房中過了夜……
萬萬沒想到,會被陸羨當眾說出來。
陸羨的話落下,蕭景川也是一怔,隨即側眸看向身側的蘇枝意。
而葉青柔,更是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蘇枝意。
她快步上前一步,抓著陸羨的衣袖。
“慕之,你是不是記錯了?枝意姐……她大晚上的怎麼會在你那裏?”
陸羨不動聲色地抽回自己的衣袖,神色冷淡。
“那日的情形,我記得清清楚楚。當我與魏姑娘先一步離席,蘇姑娘比我們晚出來些許。
彼時魏姑娘也有幾分醉意,被路過的丫鬟接走了。
蘇姑娘也由她的丫鬟春桃攙扶著準備回房,前後不過幾步路的功夫。
我本以為她隻是酒量本不行,沒想到就連酒品也不行。
她醉後站不穩,眼看她要往我廂房外的荷花池裏摔倒,我便伸手相扶。
誰知反倒帶著我一同跌進了池子裏。”
這話一出,周遭瞬間響起一片嘩然與唏噓。
蘇枝意的臊得通紅,從臉頰一直燒到耳根,恨不得找塊布把陸羨的嘴堵上。
那些難堪的細節被他當眾說得明明白白,讓她頭都不敢抬。
人群裡有人忍不住追問:“那後來呢?你們跌進池子裏,之後又如何了?”
“天寒地凍,她渾身濕透,自然不能就這麼走回去。”
陸羨語氣依舊平淡,就好似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尋常事。
“我便讓她先去我住處小坐片刻,讓她的丫鬟回去取乾衣來換。
那日我們三人喝酒本就吃的很晚,又加上這前後落水的折騰,等她換好衣服離開,已過了亥時。
所以,魏姑娘說的亥時潛入賬房之人,絕不可能是蘇枝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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