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屋外的談話聲漸漸低了下去,腳步聲響。
像是兩人往遠處走了,餘下的話語模糊不清,一個字也聽不真切。
關鍵資訊就這麼錯過了,蘇枝意心裏懊惱得不行。
卻也瞬間想明白了。
陸羨這廝方纔那般對魏明月不拒不遠,原是打著這美男計的主意!
看魏明月方纔那主動相幫的模樣,怕是真會被他說動,往後定會悄悄透露無妄先生的訊息。
她正暗自腹誹,思緒忽然被身下男人的聲音打斷。
“聽夠了?可以起來了?”
蘇枝意這纔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竟一直整個人壓在他身上,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她慌忙撐著身子起身,手足無措地擺手:“對……對不住,方纔一時情急……”
好在陸羨似是真有急事,沒再打趣她,更沒像方纔那般胡鬧。
想來是急著去追魏明月探口風,畢竟耽誤一日,離京的期限便近一日。
這早上倒是難得安分,任由她起身整理自己的衣物。
蘇枝意不敢多留,手腳麻利地將皺巴巴的衣衫穿戴整齊,又理了理淩亂的鬢髮,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房門。
她隻想快點找到春桃,再換一身體麵的衣裳。
蘇枝意跑到廊下,迎麵就撞見折返回來的青空。
四目相對,她臉頰瞬間燒得通紅,真真是太窘迫了呀。
青空愣了愣,習慣性開口:“嫂子……”
蘇枝意壓根沒臉應他,臊得低下頭,腳下生風似的往前沖。
青空摸不著頭腦,撓了撓頭轉身進了陸羨的屋子。
蘇枝意一口氣跑到走廊拐角,才扶著柱子大口喘氣。
她的心口還砰砰直跳。
這也太尷尬了,原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溜回來,偏偏撞上青空。
萬幸回來的隻有他,若是被魏明月撞見自己從陸羨房裏跑出來,那纔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後果更是不堪設想。
她定了定神,準備往自己院落走,抬手攏鬢髮。
忽然她的手一頓。
耳垂上空落落的,那隻常戴的耳墜不見了。
難道是昨夜折騰時,丟在陸羨屋裏了?
這耳墜是母親遺留的物件,不僅貴重,更是貼身之物。
若是被山莊其他人撿去,再聯想到昨夜的事,定然會傳出閑話。
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回去找。
蘇枝意躡手躡腳折回陸羨的院門口,剛要推門,就聽見屋裏傳來青空的說話聲。
她當即把耳朵緊緊貼在門板上,屏氣凝神地聽著。
心裏盼著能從兩人對話裡,打探到無妄先生的下落。
“那位魏姑娘對爺的心思,真是昭然若揭,爺可得多當心些。”
“無妨。”
陸羨的聲音淡漠疏離,漫不經心。
“尋到人我們便即刻回京,不會與此地有過多牽扯。”
“可她一大早便守在院門口,擺明瞭是衝著爺來的,居心實在難測。方纔若非屬下趕得及時攔著,怕是蘇姑娘就被她撞破了。”
門外的蘇枝意聽到自己的名字,心頭一揪。
“發現就發現。”
男人的語氣依舊輕飄飄的,絲毫不在意的樣子。
青空一愣,試探著問:“爺的意思是……藉著蘇姑娘,讓魏姑娘知難而退?”
屋裏陷入了一陣沉默。
蘇枝意脊背發涼。
她終於徹底明白過來,自己從頭到尾就是陸羨手裏一顆現成的擋箭牌。
一旦事情敗露,他便會毫不猶豫地將自己推出去。
到那時,長公主沈鳶那邊定會震怒,魏明月也會記恨於心。
她不僅撈不到半點好處,父親的案子會徹底無望,怕是連自己的清白與性命都難保。
而他陸羨,卻能全身而退。
她閉了閉眼睛,鼻尖泛起一陣酸澀。
罷了,該慶幸的,至少此刻沒被撞破。
至於那該死的耳墜子,縱使是母親遺物,此刻也顧不得了。
她再也沒了推門去找的勇氣,腳步虛浮,失魂落魄地轉身,一步一步挪回了自己的屋子。
屋裏春桃正忙著整理床鋪,倒沒有蘇枝意預想中的那般著急慌亂。
見她推門進來,春桃立刻迎上前,將一杯溫熱的茶水遞到她手裏。
“姑娘可算回來了,奴婢早替你備好了熱水洗漱,乾淨衣裳也放在床頭了。”
蘇枝意接過茶盞,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
“昨日奴婢取回帕子沒見著姑娘,正急得團團轉,好在青空尋來告知,說姑娘跟著陸大人一處歇息了,奴婢這才放下心來。”
蘇枝意眼皮輕抬,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哦”。
也是,青空本就是陸羨的心腹狗腿子,自然會替他安排妥當。
斷不會讓春桃在這裏亂闖亂撞壞了事情。
她捧著熱茶暖了暖發涼的手,隨後便著春桃伺候著洗漱更衣。
蘇枝意坐在妝枱前,任由春桃替自己梳理長發。
銅鏡裡映出自己滿臉的倦色,讓她心頭沉甸甸的。
沉默半晌,蘇枝意忽然開口:“春桃,我需要避子葯。”
春桃臉上露出為難之色:“姑娘,這可難辦了。咱們身處這深山山莊,周遭荒無人煙,哪裏去尋藥鋪?
何況這次出來是為了尋無妄先生,誰也沒料到會遇上陸大人,自然沒帶這些東西在身上。”
蘇枝意何嘗不知這難處。
她蹙著眉思索,山莊或許會有府醫備著常用藥材,可這事太過私密,她若是去討要避子葯,傳出去旁人該如何揣測?
山莊裏最留意陸羨的便是魏明月,定然一猜一個準。
屆時閑話四起,又是禍端。
她煩躁地揉了揉眉心,隻覺得滿心疲憊。
春桃見狀,輕聲安慰:“姑娘,您別太憂心,想來也不會那般湊巧。
從前您跟陸大人在一塊兒那半年,不也一直沒有子嗣嗎?”
“不一樣。”
蘇枝意搖著頭。
“從前是從前,如今是如今。但凡真有了子嗣,於他而言,是違逆長公主的麻煩。於我而言,是毀了一切的禍根,萬萬不能冒險。”
她心意已決,抬眼道:“我們今日得出山一趟,親自去尋葯,我終究不放心。”
春桃麵露難色,苦著臉道:“姑娘啊,這山莊到山下的鎮子可不近呢。
何況這山路崎嶇難走,咱們也沒個馬車,這一路折騰下來,怕是要誤了尋無妄先生的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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