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桃拚了命攔住他:“將軍留步!”
謝蘭辭目光淩厲掃向春桃,春桃害怕得不得了。
她卻還是顫顫巍巍地說:“將軍也知道姑孃的脾氣,要是睡不好被人吵醒,定會發脾氣的!奴婢……奴婢也是怕姑娘怪罪……”
而一門之隔的屋內的兩人,將門外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蘇枝意放輕了呼吸,渾身都綳得發僵。
好在,門外的謝蘭辭沉默了幾秒,腳步聲頓住了。
“罷了。我今日還有事,先入宮麵聖,晚點再過來。她若是醒了,你替我說一聲,我帶了城南的熱粥,等她醒了,讓她趁熱喝。”
“奴婢遵命,奴婢遵命……”
春桃的聲音裡滿是劫後餘生的慶幸。
男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直到院門“吱呀”一聲被關上,蘇枝意才鬆開手。
她癱在床上大口喘氣。
陸羨坐起身,慢條斯理地整理著衣袍,嘴角還噙著壞笑。
“剛不是挺凶?怎麼嚇成這樣?”
“你還有臉說!要是被他發現你在我房裏,咱們都別想好過!”
陸羨俯身湊近她:“笑話,你以為我會怕他?”
蘇枝意不說話,隻是斜睨了他一眼。
……
陸羨離開後,蘇枝意雙腿一軟,跌坐回床榻上。
應付完這尊煞神,又提心弔膽怕謝蘭辭折返,她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
緩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吩咐:“春桃,替我梳妝。”
春桃端著水盆進來,見她臉色蒼白,嚇了一跳:“姑娘,你要出門?”
“不是我,是我們。”
蘇枝意坐在梳妝枱前,看著鏡中眼下青黑的自己,“這府裡待不得,得走。”
春桃不知道她要走去哪裏,可雖滿心疑惑,卻沒多再多問。
隻是乖巧地走上前替她梳理長發,她卸去了釵環,隻簪了支簡單的銀簪。
蘇枝意又便換了身藕荷色衣裙,對著銅鏡反覆照了照。
這般素凈淡雅的模樣,她是滿意的。
她可不想一出門就被人認出來!
一路上,蘇枝意四處張望。
巷口、街角、對麵的鋪子……
她把能藏人的地方都掃了一遍,確認沒有謝蘭辭的身影,才稍稍鬆了口氣,拉著春桃快步往前走。
她們沒有目的地,隻是一味地往人多的地方鑽。
隻要離蘇府遠一點,離謝蘭辭遠一點,哪怕是漫無目的地遊盪,也好過在府裡坐以待斃。
日頭漸漸升高,街上的人多了起來。
蘇枝意走得腿腳發軟,便拉著春桃進了街角一家臨街的茶坊歇腳。
她們坐下點了壺熱茶,春桃問:“姑娘,咱們是在躲謝將軍?”
蘇枝意端著茶杯的手一頓,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從宮裏回來。待在府裡,就是坐以待斃。”
“可咱們總不能一直躲著啊。他要是真想找,總能找到的。”
“躲一時是一時吧。”
蘇枝意嘆了口氣,拿起桌上的點心咬了一小口,味同嚼蠟。
能多清靜一刻,就算一刻。
茶點很快上齊,蘇枝意喝了口熱茶,暖一暖發僵的身子。
她注意到鄰桌的兩個女子時不時地打量她。
她抬頭看去,隻見對方衣著華貴,妝容精緻,還有幾分眼熟。
她這才認出,她們是那日葉青柔生辰宴上,跟在葉青柔身邊起鬨、嘲諷她的貴女。
蘇枝意的心頭一沉,轉過身去,想假裝沒看見。
可她想躲,對方卻偏要湊上來。
“喲,這不是蘇姑娘嗎?”其中一個穿粉色衣裙的貴女先開了口。
“怎麼一個人在這兒喝悶茶?趙世子呢,沒陪著你?”
另一個穿紫色衣裙的也跟著笑。
“怕是趙世子忙得很,沒空陪她這罪臣之女吧。也是,誰會把心思放在一個沒前途的人身上。”
春桃氣得臉都紅了,剛要開口反駁,就被蘇枝意按住了。
蘇枝意沖她搖了搖頭,好漢不吃眼前虧,她沒必要跟這些人逞口舌之快。
見她不吭聲,紫衣貴女更得意了。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假裝起身讓路,手中的茶水全潑在了蘇枝意的裙擺上。
溫熱的茶水浸透布料,順著裙擺往下滴。
這可是寒冬臘月,濕了裙擺,定是不好受的。
何況此刻,蘇枝意看著就狼狽不堪。
“哎呀,真是對不住!”
紫衣貴女假惺惺地道歉,可臉上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蘇姑娘,我不是故意的。”
蘇枝意攥緊了拳頭,她突然站起來,冷冷地看了那貴女一眼,沒說話。
那貴女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你想幹嘛。”
蘇枝意勾了勾嘴角,沒理她們,拉起春桃就往外走。
見她如此窩囊,那兩個貴女笑得更加肆無忌憚。
蘇枝意不回頭,也不爭執。
她本來就是想低調出門,遇上這種事,若是鬧大了,反而不好。
倒不如忍一時,總有機會報今日之仇。
她沒注意到,茶坊二樓臨窗的位置,一道玄色身影靜靜立在那裏。
兩個貴女捂著嘴,嬉笑著坐回座位。
“你看她那狼狽樣,像隻喪家之犬,真是解氣。”
粉衣貴女拍著桌子,想起蘇枝意方纔隱忍的模樣,笑得更歡了。
“不過是個罪臣之女,也敢欺負青柔,活該受這份罪。”
紫衣貴女叫周倩,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緩緩開口:“就是,她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全然沒注意到,一道頎長的身影不知何時已立在她們桌前。
陰影籠罩下來,將桌上的陽光遮得一乾二淨。
周倩正說得興起,被這突如其來的黑暗擾了興緻,不耐煩地抬眼:“誰啊?擋著光了沒看見嗎?趕緊……”
話沒說完,她的聲音就戛然而止。
眼前的男人身姿挺拔如鬆,麵容俊朗。
這衣著,這氣度,絕不是尋常人家的公子。
兩個貴女瞬間收斂了囂張氣焰,怔怔地看著他。
還是粉衣貴女反應快,強裝鎮定地福了福身:“不知公子是哪位府上的?小女失禮了。”
男人沒說話,隻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
“在下謝蘭辭。”
“謝蘭辭?”兩個貴女同時驚撥出聲。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