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
蘇枝意想也不想地拒絕。
謝蘭辭也不勉強:“不去便不去了。”
他走到廳門口時,忽然回頭看了她一眼,又叮囑:“那你好好休息,我晚些再來看你。”
……
謝蘭辭走後,蘇府又恢復了沉寂。
夜漸深,長夜漫漫。
“吧嗒”的一聲。
一枚小石子砸在了蘇枝意的窗戶上。
蘇枝意的神經繃緊,屏住呼吸聽了片刻,窗外再無動靜。
她躡手躡腳地爬起來,走到窗邊。
遲疑片刻,她還是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她打了個寒顫。
窗外空空蕩蕩。
蘇枝意鬆了口氣,正要關窗,卻望見對麵那道矮牆上,有個人影晃動。
是陸羨。
她的心沉了沉。
除了他,沒人有這樣的身手,也沒人會用這種方式找她。
蘇枝意轉身取了件厚披風裹上,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走進了院子。
“陸大人什麼指教?”
陸羨靠在樹榦上,雙手抱在胸前:“這麼早就睡了?”
蘇枝意抬頭望瞭望天空。
一輪殘月掛在墨色的天幕上,星子稀疏,都已是三更天。
她扯了扯嘴角:“這時候算不算早,與陸大人有關係嗎?”
陸羨挑了挑眉,慢悠悠地開口。
“你夫君呢?我這般大動靜,怎麼不見他出來護著你?倒讓你一個女子深更半夜出來檢視。”
她明白了。
青空是他的狗腿子,回去後,定然把謝蘭辭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他方纔用石子砸窗,他是故意的!
蘇枝意心裏又氣,又無奈。
她該慶幸謝蘭辭回了客棧,若是真留在府裡,以這兩人的脾氣,怕是要當場撕破臉。
到時候她夾在中間,纔是真的要被逼瘋。
“他不住這裏。”
“不住這裏?”
陸羨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局麵。
“那他住哪裏?”
“這與你無關。”
陸羨忽然低笑一聲。
“可下回我來找你,若是碰上他,再跟他好好聊聊,到時候就叫有關了。”
蘇枝意渾身一僵:“你還要來找我?”
“我們不是有交易?這交易沒斷,我怎麼能不來找你?”
無賴!
蘇枝意心裏暗罵一聲。
“你到底想做什麼,讓他知道我們的事嗎?你就不怕他捅到長公主那裏?”
蘇枝意原以為這是陸羨的軟肋,可他聽完卻嗤笑一聲。
“鬧到公主麵前又如何?當初在你深夜闖詔獄,說願意做任何事換你爹一條命。
真要對質,你說公主會信我,還是信你這個攀附權貴的罪臣之女?”
“你!”
蘇枝意咬了咬唇,眼淚憋不住了。
她怎麼會忘了,是她主動求的陸羨。
是她識人不清,錯把豺狼當救命稻草。
是她愛了不該愛的人,又招惹了不能惹的主。
如今被他拿住把柄肆意拿捏,全是她自作自受。
“陸羨,你就是想逼死我。”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我恨你。”
說罷,她轉身就往屋裏跑。
陸羨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單薄的身影跌跌撞撞衝進屋。
屋內的窗紙上映出她獨自的人影。
不過片刻,燭火滅了。
整間屋子,一片黑暗。
……
翌日,蘇枝意就被馬蹄聲驚得心頭一沉。
她見謝蘭辭立在馬車旁,身後跟著兩個身形彪悍的親兵。
顯然,他沒打算給她拒絕的餘地。
“跟我去個地方。”謝蘭辭見她後退,直接上前攥住她的手腕,讓她掙脫不得。
“謝蘭辭,你放開我……我不去!”
蘇枝意掙紮著,披風都被扯得歪了。
謝蘭辭的耐心耗得差不多了:“別給我甩臉色,夫人。這是我好友組的局,都是自己人,給我個麵子。”
“誰是你夫人。你再亂叫,我真不客氣了!”
謝蘭辭頓了頓,竟真的鬆了鬆力道。
“好好好,依你。蘇姑娘,求你賞臉,陪我走一趟。”
話都說到這份上,再僵持隻會讓自己更難堪。
蘇枝意咬著牙,被他半扶半拽地塞進了馬車。
車廂顛簸著駛向醉香樓,她的心也跟著沉到了穀底。
謝蘭辭的自己人,定然都是些手握兵權的武將。
她一個罪臣之女出現在那裏,格格不入。
醉香樓天字一號房內,幾個身著勁裝的武將圍坐桌旁。
見謝蘭辭帶著蘇枝意進來,眾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鬨笑。
“喲,謝兄可以啊,藏得這麼深,竟有這般絕色在身側。”
為首的男人拍著桌子大笑。
“難怪這些年陛下賜婚都推三阻四,原來是早有心儀之人。”
謝蘭辭笑著將蘇枝意按在自己身側的座位上。
蘇枝意渾身緊繃,低著頭不敢說話。
可讓她沒想到的,下一個推門而入的,居然是陸羨。
陸羨掃了眼滿桌武將,目光最終落在蘇枝意身上,又緩緩移到她身邊的謝蘭辭身上。
“慕之,可算把你盼來了!”
組局的男人連忙起身,親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等你開席了!”
陸羨沒應聲,徑直走到蘇枝意另一側的空位坐下。
蘇枝意夾在兩人中間,隻覺得左右為難。
這哪裏是飯局,分明是活生生的修羅場。
謝蘭辭瞥了陸羨一眼,滿臉不屑。
在他看來,錦衣衛不過是陛下跟前的走狗,靠查探陰私上位,哪比得上他們這些在沙場上浴血拚殺的武將?
他連敷衍的笑意都懶得給,低頭夾了塊糕點,遞到蘇枝意碗裏。
“意意,你嘗嘗這個。”
蘇枝意沒動,渾身緊繃。
這副模樣落在陸羨眼裏,他端起茶杯的動作頓了頓。
而謝蘭辭早已察覺到身側那道灼熱的視線,抬眼就撞進陸羨的眸子裏。
兩道目光在空中交鋒,並不算和睦。
“哎喲,瞧我這記性,還沒給你們介紹!”
男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連忙打圓場,“謝兄,這位是陸慕之陸大人,錦衣衛北鎮撫使,陛下跟前的大紅人!”
他又轉向陸羨:“慕之,這位是鎮北將軍謝蘭辭,我過命的兄弟!當年邊境平叛,若不是他,我這條命早就交代在那兒了。”
陸羨放下茶杯,率先伸出手:“謝將軍威名,久仰。”
謝蘭辭看著他伸出的手,眸色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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