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重新啟動,朝著蘇府的方向駛去。
蘇枝意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跳車!
哪怕摔斷腿,也比落在謝蘭辭手裏好。
她悄悄挪動身體,手腕就突然被人攥住。
“夫人,這是又想去哪裏?”
“你放開我!”
蘇枝意用力掙紮,手腕被他攥得生疼,眼眶都紅了。
謝蘭辭非但沒鬆勁,反而俯身湊近。
“你是我的夫人,我不放。”
“我不是。謝蘭辭,我們根本沒成親。沒有三書六禮,沒有拜堂敬酒,我不是你的夫人。你!放開我!”
男人這才鬆了鬆力道,卻依舊扣著她的手腕。
“別想著跳下去。這馬車雖不高,可摔斷了腿,你就更跑不掉了。你該知道,不聽話的後果。”
蘇枝意的眸子暗了下去,掙紮的力道一點點卸
她的聲音也軟了幾分:“我不跑了,你弄疼我了。”
“夫人……”
“別這麼叫我。”
謝蘭辭低笑一聲,終於鬆了手。
他直起身,靠在車廂壁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好,意意。別生氣,我這不是親自來哄你了嗎?”
蘇枝意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腕,像避蛇蠍似的縮到車廂最角落。
她將自己蜷成一團,離他遠遠的。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隻覺得心頭髮冷:“你為什麼非要來找我?你當我死了,不行嗎?”
謝蘭辭聞言,笑的更大聲了。
那雙深邃的眸子裏,藏著她最忌憚的偏執。
“說什麼胡話。你是我的夫人,我當然要來找你。”
“我們沒有婚書,沒有拜堂,算什麼夫妻!”
蘇枝意咬著牙,一字一句。
“那又何妨?”
謝蘭辭挑眉,語氣理所當然。
“全北平誰不知道你是將軍夫人。”
“這裏是京城,不是你的北平!”
“好,好,好。你是介意沒有那些虛禮?那你跟我回北平,我立刻為你辦一場十裡紅妝的大婚,讓全天下都知道,你是我的妻。”
“我不要!”
謝蘭辭的眼神倏地眯起,臉上的溫潤盡數褪去。
蘇枝意太熟悉他這個模樣了,每次他這樣看著她,就意味著有人要倒黴。
她的身體下意識地繃緊,聲音都發顫:“你要做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啊。”
謝蘭辭又笑了。
“意意,你不要這麼怕為夫。你突然離開,為夫怕你有危險,找了你許久。
就連陛下三番五次傳召,我都推了沒來。誰知你這般調皮,竟就藏在了應天府。早知道,我該早點來的。”
蘇枝意心頭一震,攥緊了衣角:“你是如何知道我沒死的?”
“你想騙我,我便陪著你玩玩。可意意,玩笑開久了,為夫會不高興的。你該回來了。”
他的語氣溫柔,可蘇枝意比誰都清楚,這個男人,從來都不是什麼溫潤君子。
他是北平的煞神,是雙手染過血的將軍,偏執起來,能毀了一切。
就在這時,馬車猛地停下。
王管家的聲音在車外響起:“姑……姑娘……到府門口了。”
蘇枝意僵在原地,沒敢動。
她怕自己一開門,謝蘭辭就會跟著進去。
“怎麼不進去?”
謝蘭辭的目光掃過車廂外的蘇府門楣,淡淡開口。
蘇枝意沒應聲,隻警惕地看著他。
謝蘭辭卻像是沒看見她的防備,自顧自地笑道:“意意,你也看到了,為夫剛剛入京,隻身一人,能住哪裏?”
“謝蘭辭,你少來這套!你說你一個人,可從北平到應天府,千裡迢迢,你連馬匹都沒有,難道是走來的?你當我是三歲孩童,由著你騙?”
“我騎馬來的。”
謝蘭辭看著她,眼神格外認真。
“連著跑了七天,馬跑死了。”
蘇枝意怔怔地看著他。
他的眼裏帶著紅血絲,衣衫上也沾著風塵僕僕的痕跡,竟不像是說謊。
瘋子。
她在心裏暗罵一聲。
真真切切是個瘋子。
為了找她,連命都不要了嗎?
“我可以和你回府嗎?”謝蘭辭又問。
“不可以!”
蘇枝意想也不想地拒絕,斬釘截鐵。
謝蘭辭似乎早就猜到她會拒絕,非但沒動怒,反而輕笑一聲。
“那行吧,我去尋家客棧歇息。既然進了京城,明日我就要進宮麵聖。等我出宮了,再來看你。”
蘇枝意如蒙大赦。
她生怕他反悔,立刻推開車門跳下車,頭也不回地往府裡沖。
她隻想離這個魔鬼越遠越好。
這一整晚,蘇枝意又失眠了。
看著窗外,後半夜的雪停了,她還蜷縮在床榻上,雙眼睜得溜圓。
謝蘭辭居然會找到應天府來,她還是太大意了。
午時,院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蘇枝意坐起身,害怕的不得了。
她以為是謝蘭辭來了。
直到聽見春桃壓低的聲音,才稍稍鬆了口氣。
“青空大哥,實在對不住,我家姑娘還沒起呢,您改日再來吧。”
春桃在攔人。
“嘿,你這小丫頭片子,爺和你家姑娘都僵了好幾天了。
我這是來遞台階的,你還攔著?難不成你不希望他們和好?”
春桃攥緊了門閂,臉都白了。
她哪是不希望姑娘和陸大人和好,是真不敢讓青空進來!
昨日謝蘭辭的模樣還刻在她腦子裏,那可是敢和沈指揮使叫板的人物。
要是讓他知道自家姑娘和從前的姑爺還有來往,指不定會鬧出什麼亂子。
“不是的青空大哥,是姑娘昨晚受了驚,睡得不安穩,我實在不敢驚動她。”
“那行吧,我不進去。”
青空也不是胡攪蠻纏的人,從懷裏掏出個油紙包遞過去。
“這個給你家姑娘,是昨兒府裡廚房新烤的杏子酥,爺特意讓我留的。讓她趁熱吃。”
春桃遲疑著接過油紙包,剛要道謝,就聽見身後傳來沉穩的腳步聲。
她渾身一僵,手裏的油紙包也掉在了地上。
油紙包裡,滾出幾顆烤得金黃的杏子酥。
謝蘭辭不知何時站在了院門口,目光落在春桃腳下的杏子酥上。
他又緩緩掃過門口的青空,眉頭微挑:“春桃,東西掉了。”
“是……是……”
春桃嚇得聲音都發顫,連忙蹲下身去撿。
可手指卻抖得厲害,怎麼也抓不住滾落在地上的點心。
青空也懵了,他上下打量著謝蘭辭。
隻見這人衣著華貴,氣度不凡。
青空開口問道:“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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