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名身著飛魚服的男子緩步走上甲板,他的腰間也佩著標誌性的綉春刀。
身姿挺拔,氣度雍容。
男人走得不快,掃過糾纏的兩人時,眉梢微微挑起。
陸羨立刻鬆開了蘇枝意的手腕,側身躬身行禮:“屬下見過指揮使。”
是沈確!
蘇枝意的心臟狂跳起來。
沈確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又看向陸羨。
“你怎麼對人家姑孃家這般粗魯?我之前怎麼教你的?待人接物,總要留幾分體麵。”
說罷,他伸出手,想要扶她一把。
蘇枝意下意識後退半步,抬眼望去,纔看清沈確的模樣。
他麵板很白,一雙丹鳳眼微微上挑,卻又被周身的氣場襯得淩厲。
明明是含笑的模樣,卻讓人不敢靠近。
沈確收回手,目光落在她身上:“這位姑娘是?”
蘇枝意定了定神:“民女蘇枝意,見過沈大人。”
“蘇枝意?”
沈確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隨即笑了起來。
“原來是蘇太醫的女兒。有意思,真是巧了。”
他轉頭看向陸羨:“既然蘇姑娘來了,便是客。怎麼,你還想趕人家走?慕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
錦衣衛指揮使的威懾力無需多言,眾人都不自覺收了聲。
陸羨深深看了蘇枝意一眼,那目光複雜難辨。
蘇枝意心頭一緊,連忙移開視線,跟著眾人的腳步往船艙內的宴會廳走去,不敢再與他對視。
趙世傑正焦急地四處張望,瞧見她進來,立刻快步迎上前。
“枝意,你怎麼去了這麼久?我找了你好幾圈。”
蘇枝意勉強牽起嘴角:“沒什麼,就是在船頭看了看風景,耽擱了些時辰。”
“我還以為你又暈船了,特意讓人備了熱水。”
趙世傑說著,自然地將一杯溫茶遞到她手中。
他這人真的很夠朋友,還惦記這事呢。
“沈確來了,就在主桌那邊。”趙世傑朝宴會廳上首努了努嘴。
蘇枝意點點頭,“我知道,剛才遇見了。”
“等會宴席開席,我帶你過去敬酒,正好給你引薦引薦。”
蘇枝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沈確坐在主位上,身邊是陸羨。
他與幾位官員談笑風生。
她點點頭,還是有些顧慮。
方纔和沈確的這一點點接觸,倒是讓人覺得他有些可怕。
能坐上錦衣衛指揮使的人,又哪裏會是省油的燈。
宴席開場,眾人推杯換盞,談笑風生。
蘇枝意坐在趙世傑身側,心不在焉,目光時不時飄向主桌。
終於等到酒過三巡,賓客們都有了幾分醉意,趙世傑悄悄碰了碰她的胳膊,低聲道:“走,我帶你過去。”
兩人並肩走向主桌,越靠近,蘇枝意越能感受到陸羨冰冷的目光。
他的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沈大人,我帶友人蘇姑娘來給您敬杯酒。這位蘇枝意姑娘,是前太醫院院判蘇敬之大人的女兒,醫術精湛,前不久還替溫大人的千金治好治了病。”
沈確丹鳳眼落在蘇枝意身上。
“蘇姑娘,剛才我們見過了。原來你也醫術了得?倒是讓我意外。
從前隻聽聞蘇敬之大人醫術冠絕京華,沒想到虎父無犬女,蘇姑娘竟也有這般本事。”
蘇枝意捧著酒杯,腰肢微彎。
“沈大人謬讚了。家父一生行醫,最信奉醫者仁心四個字,治病救人無數,素來與人無爭,斷然不會做出害人之事。
民女今日鬥膽提及此事,隻是希望大人能明察秋毫,還家父一個清白。”
沈確看了看她,笑了,若有似無地瞥了眼身側的陸羨。
“蘇姑娘說的有道理,醫者仁心,蘇敬之的名聲,京中無人不曉。”
陸羨握著酒杯的手緊了緊,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他沒反駁,也沒接話。
沈確端起麵前的酒杯,與蘇枝意的酒杯輕輕一碰。
“蘇姑孃的酒,我喝了。”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放下酒杯。
“慕之,蘇大人的案子,你往後要多上點心,仔細查訪,切不可冤枉了好人。”
“是。”
蘇枝意捧著空酒杯,心頭的巨石驟然落地。
沈確這話,雖沒明說要重審案子,卻也是給陸羨下了指令。
有這句話在,父親的案子就有了翻案的希望。
她再次向沈確屈膝行禮:“謝沈大人明鑒。”
下了畫舫,二人同乘一輛馬車返回,趙世傑也替她高興。
“沈大人既說了這話,蘇伯伯的案子定然有轉機,總算沒白去這一趟!”
蘇枝意笑著點頭。
趙世傑今日喝了不少酒,其中都是替蘇枝意擋酒的。
此刻,靠在車壁上,眉頭微蹙,臉色泛著酒後的潮紅。
人有些難受。
“車夫,麻煩先去前麵的回春堂停一下。”蘇枝意掀開車簾吩咐道。
她親自去藥鋪抓了幾味藥材,仔細包好。
回到車上,她將藥包遞過去,細細叮囑:“這裏麵是葛花、陳皮和炒麥芽,你喝了那麼多烈酒,明日晨起定然頭疼。
今晚讓下人用清水熬成一碗,溫著喝下,比尋常醒酒湯管用得多,還能護著些脾胃。”
趙世傑醉眼迷離地看著她,喉結動了動,啞著嗓子道:“謝謝你,枝意……”
“該說謝謝的是我。今日若不是你帶我上船,又幫我引薦沈大人,我根本沒機會遞上話。這份情,我記著。”
趙世傑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我沒本事直接幫蘇伯伯翻案,但隻要你開口,能做的我定然不會推辭。”
“傻話。”
蘇枝意忍不住笑了。
“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已經很幸運了。”
趙世傑還想說些什麼,馬車忽然穩穩停下。
蘇府到了。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歇息。”
“好。”
蘇枝意下了馬車,直接進了蘇府。
她的確累了,腳步輕緩地回到臥房。
剛點燃桌上的燭火,就見一道熟悉的黑影坐在裏頭。
蘇枝意嚇得心口一跳。
“陸羨,你怎麼會在這裏!”
蘇枝意瞬間便明白了。
他是來算畫舫上的賬。
今夜她已刻意避開葉青柔,沒想到他還是不肯放過她。
陸羨坐在暗影裡,燭火忽明忽滅,勾勒出他冷硬的麵容。
“捨得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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