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鳶讓人將兩件衣服遞到蘇枝意麵前。
“實不相瞞,我是真拿不定主意。這兩件我都挺喜歡,是想一併買回去。
可過幾日要去參加李夫人的賞梅宴,總不能穿兩件去吧?”
原來如此。
長公主的命令,蘇枝意不得不聽。
好在有了她這麼說,她懸著的心稍稍放下,仔細打量起兩件衣裳。
一件是黛粉色羅裙,溫文爾雅。
另一件是煙紫色羅裙,華貴大氣。
她斟酌著開口:“賞梅宴以梅為主題,黛粉色那套綉著梅枝,與宴會同景,既應景又顯雅緻,更能襯出長公主的氣質。
煙紫色雖華貴,卻少了幾分與梅相和的意境。”
沈鳶眼睛一亮,連連點頭:“蘇姑娘說得有理,我先前隻覺得好看,倒沒想起這層關聯。”
她轉頭對掌櫃吩咐,“這兩件都包起來。”
吩咐完,她纔看向蘇枝意手中的舊裙:“你今日來,是為了改這件衣服?”
蘇枝意點頭:“款式舊了,想改改赴宴穿。”
“這舊款改起來費時費力,未必能改出好效果。今日你幫了我大忙,我送你一套新的也是應該的。
掌櫃,把你們這裏最新款的冬裝拿出來,讓蘇姑娘挑一套。”
蘇枝意連忙推辭:“萬萬不可!長公主的心意我領了,但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有什麼不能收的……就這套吧,蘇姑娘穿月白色,定是好看的。”
沈鳶的話還沒說完,就見門口走進一道玄色身影,正是陸羨。
“慕之,你來了。”
沈鳶挽住陸羨的胳膊,指了指櫃枱前的三套衣裳。
“快幫我一併買單吧,其中一套是我特意送給蘇姑孃的。”
蘇枝意抬起頭,恰好撞進陸羨深不見底的眸子,她挺尷尬的。
陸羨眉梢微挑,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才慢悠悠開口:“蘇姑娘也在這?”
“隻是……碰巧遇上長公主。”
陸羨沒再接話,隻淡淡瞥了一眼櫃枱那套嶄新的月白色襦裙。
夜晚,蘇枝意聽到圍牆對麵的男人聲音。
是陸羨。
“蘇姑娘真是體貼,竟還會替我未婚妻選衣服。”
她的聲音清清冷冷,還帶著嘲諷。
蘇枝意的心頭湧上幾分不快。
她對著圍牆那邊揚聲道:“長公主盛情難卻,我不過是隨口說幾句罷了。
再說,隻是說幾句話就能得一套新衣裳,這般好事,我倒是挺樂意的。”
“嗬。”
牆那邊傳來一聲低笑,滿是譏諷。
“如今的你,還真讓人意想不到。”
這一回,蘇枝意沒再回應。
牆對麵的陸羨等了許久,卻沒再聽到她的聲音。
他眉頭微蹙,索性邁步走到矮牆旁,往對麵望去。
蘇府這邊早已沒了人影。
他眸色沉了沉。
終於到了馬球宴當日,蘇枝意穿上了這套月白色的襦裙。
她取出慕顏送的胭脂水粉,細細勻了脂粉,描了淡眉,點上豆沙色唇脂。
又對著銅鏡端詳片刻,見鏡中人眉目溫婉,氣色尚可,才放心起身。
忠勇侯府的馬車已經停在蘇府門口。
趙世傑一襲藍色騎射裝,身姿挺拔地立在車旁。
見她出來,他眼中閃過驚艷,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未移。
蘇枝意被他這般直白的注視看得心頭一慌,輕聲問道:“趙世子,是不是我這身打扮不合適?”
出發前她也曾猶豫,馬球宴多是穿便於活動的騎射裝,可她本就不會打馬球,去了也隻是靜坐觀禮。
倒不如穿得雅緻些,安安靜靜做個看客便好。
“不,很合適。”
趙世傑回過神,“月白襯得你氣質清雅,再合適不過。我隻是……從未見過你這般模樣,一時看呆了。”
蘇枝意臉頰微紅,淺淺笑了笑,沒再多言,跟著他登上了馬車。
馬車一路平穩前行,不多時便抵達了齊小公爺安排的場地。
這裏是一處開闊的皇家別院。
院中辟有大片草地,四周搭著精緻的遮陽棚。
已有不少公子小姐陸續抵達,衣香鬢影,笑語盈盈。
“蘇姑娘肯賞臉赴宴,真是在下的榮幸。”
齊小公爺一襲白色騎射裝,笑容爽朗地迎上前來,對著蘇枝意拱手見禮。
蘇枝意屈膝回禮:“小公爺言重了,是我該多謝您的邀請。”
幾人剛寒暄兩句,齊白的目光便被不遠處駛來的馬車吸引。
那是公主府的徽記。
他連忙上前兩步:“見過長公主殿下。”
馬車簾幕輕掀,入目的是那日蘇枝意舉薦的黛粉色襦裙。
沈鳶緩緩走下馬車,身側緊跟著一襲玄色勁裝的陸羨,身姿挺拔,眉眼冷峻。
“哦?這麼巧?”
沈鳶看到齊白身邊的蘇枝意與趙世傑,有些意外,淺笑道,“你們怎麼都在這裏?”
齊白拱手答道:“回公主,今日在下邀了幾位朋友在此打馬球。公主殿下若是得空,不如留下來賞玩片刻?”
沈鳶轉頭看了陸羨一眼:“不了,我與慕之今日是去隔壁的賞梅宴赴約。”
說罷,她意味深長地看了蘇枝意一眼。
隨即與陸羨並肩,朝著隔壁那座氣派非凡的莊子走去。
這兩處別院相鄰,倒真是巧了。
蘇枝意這邊的馬球賽很快開始。
場上駿馬奔騰,球杆翻飛。
幾位公子哥技藝精湛,你來我往間喝彩聲不斷。
今日前來的都是齊白的好友,性情大多爽朗隨和,見蘇枝意雖是女眷,卻不扭捏,談吐得體,倒也樂意與她搭話。
蘇枝意此行想為父親的案子多求一份助力,本就存了討好齊白的心思。
恰逢齊白的馬球杆不慎折斷,她便主動開口:“小公爺,馬場後門庫房應當備有備用球杆,不如我替您去取來?”
齊白正有些掃興,聞言連忙道謝:“那就有勞蘇姑娘了。”
蘇枝意頷首應下,循著旁人指引的方向走向後門。
誰知剛走到那僻靜的轉角處,便與迎麵而來的身影撞了個正著。
正是從隔壁賞梅宴出來的陸羨。
他許是剛在外間透氣,見了她,腳步微頓,深邃的目光瞬間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沉沉,不是尋常的打量,而是帶著灼人的侵略性。
“衣服,我買的。”
“是。”
“穿來討好那群男人?”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