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恍然大悟。
原來方纔葉青柔是為這事不高興。
可陸羨不是這般事事遷就的寵著了嗎?
還真是恃寵而驕呢。
回到屋裏,蘇枝意將油紙包放在桌上,隨口跟春桃提起了方纔在門口的事。
“方纔在門口撞見青風,說是陸羨親手做了桂花酥,特意讓他送去給葉青柔。”
春桃正給她倒著熱茶,聞言動作一頓,輕輕嘆了口氣。
“姑爺做的桂花糕……從前您最是愛吃,他也總想著法子給您做,如今倒是轉頭給旁人做了。
也難怪葉姑娘會這般惦記,畢竟是爺親手做的,旁人求都求不來。”
桂花糕還是那個桂花糕,或許味道也和從前一樣香甜。
可如今,那糕點的專屬之人早已不是她蘇枝意了。
“姑娘,您是不是心裏不舒服?”
“沒有。不過是一塊糕點罷了,有什麼好不舒服的。”
春桃知道她是嘴硬,也沒有揭穿。
“若是姑娘想吃,奴婢這就去小廚房給您做。奴婢做出來的桂花糕,未必就比他的手藝差。”
蘇枝意看著春桃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啊,那我就等著嘗嘗你的手藝。”
春桃說乾就乾,立刻提著裙擺直奔小廚房。
屋裏頓時隻剩下蘇枝意一人。
喧囂散去,她想起了從前與陸羨在一起的從前。
那時的她,也是嬌生慣養長大,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
可唯獨在陸羨生辰那日,她鬼使神差地想要親自給他做一碗長壽麵。
她笨拙地跟著春桃學揉麪、發麵,和麪。
她被濺得滿手都是麵粉,煮麵時又怕火候不夠,更是親自守在灶台邊寸步不離。
整整忙活了大半日,才終於端出一碗熱氣騰騰的長壽麵。
她滿心歡喜地等著他回來,從午後等到黃昏,又從黃昏等到深夜,桌上的麵都坨了,可陸羨始終沒有出現。
最後,隻有青風匆匆趕來,帶來一句輕飄飄的他有要事在身,今日不回來了。
那時他天真的以為,陸羨定是要事在身,不然絕不會這般辜負她的心血
看著那碗涼透的麵,心裏雖有委屈,卻還是固執地替他找著藉口。
可時至今日,蘇枝意才徹底明白。
他不是沒有時間,也不是不會擠出時間。
他隻是願意為在乎的人付出,願意為心尖上的人花心思。
隻是那個人從來不是不是她,蘇枝意。
很快,春桃蒸好了桂花糕端了進來。
蘇枝意拿起一塊,咬了一小口。
很甜,卻不是她記憶裡的味道。
春桃見她神色淡淡的,不由得有些忐忑地問道:“姑娘,是奴婢做的不好吃嗎?”
“不是,很好吃。”
蘇枝意回過神,勉強笑了笑,將剩下的半塊糕放在碟子裏。
“許是我今日胃口不佳,辜負了你的手藝。”
春桃哪裏還不明白緣由?
她輕輕拍了拍蘇枝意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麼。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王管家的聲音在外頭響起:“姑娘,有您的一封信。”
春桃連忙起身去開門,不一會兒便捧著一個信封走了回來。
“姑娘,不知道是誰寄來的,信封上沒寫寄信人。”
蘇枝意心中一動,接過信封。
看清上麵那熟悉的字跡時,她的瞳孔驟然緊縮。
那是秋月的筆跡。
這是一封來自北平的書信!
春桃也緊張起來,屏住呼吸看著她拆開信封。
信紙展開,上麵是密密麻麻的字句。
蘇枝意越看,臉色越發蒼白,握著信紙的手指微微顫抖。
春桃見她這副模樣,心頭一緊,連忙問道:“姑娘,怎麼了?信上寫了什麼?”
蘇枝意眉頭緊鎖,深吸一口氣,才勉強穩住聲音:“春桃,你好好回憶回憶,上回你說在街頭看到的那個人,是不是程十七?”
春桃被問得一愣,懵了片刻才反應過來。
“姑娘,上一回奴婢跟您說過,隻是遠遠看了一眼,他的身形樣貌確實有幾分像十七……但隔得遠,我也不敢確定。”
“那沒錯了,定然是他。”
篤定的,又慌亂的聲音。
“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春桃急得不行。
“是秋月給我寫的信。”
蘇枝意將信紙遞給她。
“她說朝廷近日召見謝蘭辭,可他之前的腳傷還沒好利索,無法親自進京,便派了身邊最親信過來,替他處理京中事務。
秋月讓我務必當心,程十七心思縝密,又對謝蘭辭忠心耿耿,怕是會四處打探我的訊息。”
春桃看完信,臉色也白了幾分:“這麼說,上回我看到的真的是十七?”
“依信中所說,多半是了。”
“姑娘,您別害怕。若是真的是十七來了,那也未必是壞事啊!
至少這說明謝將軍暫時不會親自進京,您還有時間準備。”
蘇枝意沉默著,腦海中飛速思索著。
半晌,她緩緩點了點頭:“你說得對。”
半年。
隻要半年。
等他與陸羨的半年之約到了,爹爹就能平安出獄。
那個時候,就是她離開應天府的時候。
“姑娘,奴婢心裏有些顧慮,不知當講不當講。”
“你說便是,我聽著。”
蘇枝意抬眸看向她,示意她繼續說。
“程十七既然是奉了謝將軍的命來京,誰也不知道他會待多久,更不知道他會怎麼打探您的訊息。
這應天府太過繁華,街上人來人往,萬一我們出門時不巧碰上他,或是他派手下四處查探,摸到蘇府來,那可就糟了!
到時候我們若是被他認出來抓回去,不僅前功盡棄,就連留在府裡不知情的李媽媽和王管家,怕是也會跟著遭殃,被謝蘭辭遷怒報復。”
蘇枝意聞言,心頭一沉。
春桃說的並非沒有道理。
程十七心思縝密,又是謝蘭辭的心腹。
她們留在這府中,確實如同待在風口浪尖,隨時可能暴露。
她深吸一口氣,當機立斷。
“成,就按你說的辦。你趕緊去收拾幾件換洗衣物,把那些封好銀票的包袱也一併帶上,我們這就去城郊的老宅躲幾天,避避風頭。”
“好!”
春桃應聲就要轉身,又忽然停下腳步。
“那李媽媽和王管家那邊,我們該怎麼交代?總不能憑空消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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