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看向她:“姑娘,你是要抓什麼葯?”
蘇枝意從袖中取出早已寫好的藥方遞上。
“勞煩您給我抓這幾味葯。”
掌櫃的接過蘇枝意遞來的藥方,眯著眼細細端詳片刻,忍不住讚歎幾句。
“姑孃的這方子配伍精妙,溫經散寒又能活血止痛,針對寒凝胞宮的痛經再合適不過了。”
“姑娘也算來得巧,這裏頭的紫河車剛好剩最後一點,我全給你裝上。這藥材近來緊俏得很,好多藥鋪都斷貨了。”
蘇枝意心中一喜,連聲道謝。
掌櫃的手腳麻利地將藥材分包捆好,蘇枝意付了銀錢,接過沉甸甸的藥包,便撐著傘轉身往外走。
可沒走幾步路,就見一輛馬車突然疾馳而來。
馬蹄濺起水花,直奔她的方向衝來。
蘇枝意驚呼一聲,連忙側身躲避。
這雨天路滑,她被濕滑的青石板一絆,整個人踉蹌著後退幾步。
油紙傘倒地,傘骨斷裂,傘麵撕裂。
而手中的藥包也掉落在泥濘的石板路上,被泥水浸透得徹底。
那馬車的車夫急忙勒住韁繩。
車廂內有人探出頭來,她看著眼前狼藉的一幕,淡聲道,“對不起了。咦?是蘇姑娘你呀?”
蘇枝意站穩身形,看著地上被泥水浸泡的藥材,心疼得厲害。
這些葯是春桃緩解疼痛的關鍵,尤其是那緊缺的紫河車。
如今失了藥性,再無用處。
她皺緊眉頭,心中焦灼。
她沒心思和葉青柔糾纏,一心打算去別的藥鋪碰碰運氣。
“我沒事。”
她冷冷丟下三個字,彎腰想去撿那破碎的傘,便要轉身離開。
“蘇姑娘等等!”
葉青柔連忙吩咐車夫停車,自己也快步跳下車,拉住蘇枝意的衣袖。
“你的葯都濕了,這可怎麼好?要不我賠你銀子吧,你再去重新抓一副?”說著就拿出銀票。
“不是錢的問題。”
蘇枝意用力掙開她的手。
兩人拉扯間,葉青柔手中的張銀票不慎滑落,飄落在濕漉漉的石板路上。
“蘇姑娘,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怎麼對你了?我現在趕時間,你能不能放過我?”
就在這時,一輛玄色馬車緩緩駛過。
車廂內的陸羨掀開車簾,目光瞬間定格在雨幕中的兩人身上。
他的眼神驟然變冷,握著車簾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陸羨掀簾而下,手中早已撐開傘,幾步便走到葉青柔身邊。
將傘麵穩穩罩在她頭頂,隔絕了漫天雨絲。
葉青柔仰頭望去,看清來人時,眼眶瞬間泛紅,委屈喚道:“慕之?”
“怎麼在雨裡站著?”
“我……我剛纔不小心撞翻了蘇姑孃的藥材,正想跟她道歉賠償,可蘇姑娘不領情,還在生我的氣。”
葉青柔低下頭,手指不安地絞著帕子,模樣楚楚可憐。
陸羨的視線越過她,落在一旁的蘇枝意身上。
她渾身早已被雨水浸透,衣裙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單薄的身形。
發梢還在不斷往下滴水,順著臉頰滑落,有些狼狽。
陸羨皺了皺眉:“不就是幾包葯?再重新開一副就是,犯得著淋雨?”
蘇枝意抬起頭,一雙杏眼直直瞪著他。
這樣的眼神,是他許久未曾見過的模樣。
他愣了一瞬,心頭莫名一窒,竟一時語塞。
“陸大人說得輕巧。那不知大人是否願意替葉姑娘擔下這份責任,替我配齊藥材?”
她說著,從袖中取出那張早已被雨水打濕大半,可字跡卻依舊清晰的藥方,遞到陸羨麵前。
陸羨看著她執拗的眼神,又瞥了眼手中皺巴巴的藥方,冷冷道:“這有何難?”
話音剛落,他轉頭對身後的青風道:“拿著藥方,去回春堂把藥材配齊。”
“是,爺。”青風連忙接過藥方,快步衝進雨幕。
陸羨收回目光,對葉青柔溫聲道:“去前頭茶館躲雨吧,這麼大的雨,一直淋著,身子怎麼吃得消?”
蘇枝意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頭有些酸澀。
同樣是淋雨,他眼裏隻看得見葉青柔的狼狽,忙著替她撐傘,擔心她著涼。
而自己渾身濕透,卻視而不見。
青風拿著藥方急匆匆衝進回春堂,不過一刻鐘的功夫便折返回來。
他對著陸羨連連搖頭:“爺,掌櫃的說了,紫河車斷貨了,庫房裏連一點存貨都沒有,實在配不齊藥方。”
蘇枝意聞言,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陸羨的眉頭皺得更緊,不耐煩道:“換一家,去城西的同德堂,城南的濟安堂,不管哪家,務必把葯配齊。”
“是!”
青風不敢耽擱,又頂著雨接連跑了兩家藥鋪。
可回來時依舊是空手而歸,臉色越發凝重。
“爺,同德堂和濟安堂也都說沒有紫河車,說是最近藥材運輸受阻,這味葯已經斷貨好些日子了。”
接連碰壁,葉青柔臉上的委屈漸漸褪去。
她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蘇枝意說的是實情,那味葯確實緊缺得很。
她有些後悔剛才故意讓車夫去嚇蘇枝意了。
蘇枝意掀了掀眼皮,問陸羨:“陸大人,這葯,您還賠不賠?”
陸羨的臉色黑了幾分,沉默片刻,對青風吩咐道:“你立刻去長公主府,就說我有急用,需取一味紫河車,讓府中管事即刻備好送來。”
蘇枝意心中一緊。
長公主府底蘊深厚,太醫院的藥材庫房更是對其敞開供應。
想要弄到一味紫河車,自然是易如反掌。
她差點忘了,他有靠山呢。
這一回,青風沒用多久便折返回來,手中果然提著藥包。
隻是他並非孤身一人,身後還跟著沈鳶。
“公主?您怎麼親自來了?”
沈鳶走到近前,目光掃過幾人狼狽的模樣,淺笑道:“方纔青風急匆匆來府中討葯,神色慌張。
我還以為是你查案受了傷,放心不下,便跟著過來看看。”
她的視線落在蘇枝意,見她渾身濕透,嘴唇凍得泛白。
而葉青柔,雖也濕了大半衣衫,卻披著陸羨的錦袍。
沈鳶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披風,走上前輕輕披在蘇枝意肩上。
“蘇姑娘,這麼冷的天,渾身濕透了怎麼行?快披上暖暖身子,仔細著涼。”
蘇枝意一時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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