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的心沉了沉。
她的麵子,陸羨半點不給,可葉青柔的麵子哪有不給的道理。
果然,陸羨看了葉青柔一眼,對著錦衣衛揮了揮手。
兩名錦衣衛便立刻退下。
陸羨自始至終都沒再看蘇枝意一眼,轉身就走。
葉青柔連忙跟上,走了兩步又停下,又回頭看向還在抹眼淚的蘇枝意。
“蘇姑娘,我也沒想到慕之為了我,會發這麼大的火,嚇到你們了。你也看到了,他真的很生氣……我會勸勸他的。”
說完,她得意地快步追上陸羨的腳步。
蘇枝意的眼淚還掛在臉上,看著兩人並肩離去的背影,心裏卻又苦又澀。
這始作俑者,倒成了寬宏大量的好人,反過來安慰她這個受害者了。
她緩緩蹲下身,扶起哭得渾身發抖的李媽媽。
院子裏重回安靜,蘇府的人這才後知後覺地感到後怕。
李媽媽坐在椅子上,臉色蒼白,手還在不住地發抖。
“姑娘,那位陸大人就是北鎮撫使,當初就是他抓的老爺啊……他可是出了名的活閻王。
天殺的,怎麼住在隔壁會是他啊……這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春桃也心有餘悸,小聲附和:“是啊姑娘,姑……陸大人他連李媽媽這樣的老人家都要往詔獄裏送,也太嚇人了……”
“咱們往後隻能萬事小心,盡量別再招惹隔壁了。”
蘇枝意站在院子裏,望著那道被拆得七零八落的矮牆。
她輕輕嘆了口氣。
這陸羨不開口,他們也不敢把它重新砌上去。
不一會兒,青空出現在門口。
王管家便麵帶難色地接待完回來稟報:“姑娘,隔壁的大人說讓您過去一趟,去……去賠禮道歉。否則……”
眾人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蘇府門口守著兩個錦衣衛,像是監視他們那般。
“糟了糟了,這群人究竟想做什麼啊……”
李媽媽緊張萬分,緊緊抓緊蘇枝意的手。
蘇枝意的臉色也白了幾分。
可如今的蘇家,沒有和陸羨硬碰硬的資本。
父親還在他的掌控之下,李媽媽的性命也剛從他手裏討回來,就連蘇府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她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小姐,不能去啊!您這一去,指不定要受什麼委屈,還是老奴去吧,老奴犯的錯,老奴自己去承擔。”
“李媽媽,您別去。他既然指明要我過去,我去見一見便是。”
“可是……”
“別可是了,您去看看府裡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我帶過去送給葉姑娘,也算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李媽媽麵露難色:“姑娘,府裡值錢的東西都被錦衣衛搜颳得差不多了,庫房裏如今實在沒什麼像樣的物件了……”
她思索了片刻,忽然想起了什麼。
“對了,小姐,夫人當年還留下一支玉簪。那是夫人的陪嫁,當年府裡出事,奴婢特意藏在了庫房的暗格裡。
這些年柳姨娘掌家,奴婢才一直沒拿出來。隻是這是夫人的遺物,若是拿去送人,是不是太可惜了?”
蘇枝意的心頭一抽。
母親的遺物,是她心中最珍貴的念想。
可她也沒有別的辦法了,若是拿出什麼上不了檯麵的東西,不僅不能讓葉青柔消氣,說不定還要繼續為難他們。
“母親在天有靈,想必也會體諒我的難處。李媽媽,麻煩您快些取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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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意跟著青空穿過庭院,踏入陸羨的屋子,卻沒瞧見意料中的葉青柔。
屋內的桌上擺著幾道精緻小菜,還有一壺溫好的酒。
陸羨獨自坐在桌前,摩挲著酒杯。
見她進來,隻抬了抬眼,挑了挑眉:“來了?”
青空極有眼力見,躬身行了一禮,便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蘇枝意捧著懷中那支裝在錦盒裏的玉簪,獃獃地站在原地。
她本是來給葉青柔賠罪的,如今屋裏隻有陸羨一人,不知是該慶幸還是該悲哀。
“過來。”
陸羨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陸大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蘇枝意沒動,抬眼看向他。
她不信他特意讓自己來,隻是為了陪他吃飯。
陸羨沒回答,隻拿起酒壺,倒了一杯酒,推到她麵前。
“不是要來道歉?先喝了這杯。”
蘇枝意知道自己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索性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隻是那酒太過辛辣,她嗆得連連咳嗽。
“陸大人,這樣是否夠誠意?”
她捂著胸口,啞著嗓子問道。
陸羨饒有興緻地看著她。
從前的蘇枝意,滴酒不沾。
成親那晚,她隻是沾一點合衾酒就臉紅心跳,如今竟能這般乾脆地飲下一杯烈酒。
三年時光,她果然變了不少。
“不夠。”
他慢悠悠地開口。
“三杯。”
蘇枝意深吸一口氣,喉嚨裡還殘留著酒液的灼痛感。
像一團火,燒得疼。
她的確不會喝酒,剛才第一杯已讓她頭暈目眩。
可她沒有辦法啊。
蘇枝意咬了咬牙,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了第二杯,閉眼喝下,緊接著又是第三杯。
三杯酒下肚,酒勁上頭,蘇枝意的臉頰已染上了緋色。
她感覺腦袋昏沉沉的,眼前的人影都有些模糊。
隻能咬著舌尖,藉著那點刺痛,讓自己勉強保持清醒。
“光喝酒沒意思,你過來,坐我身邊,陪我吃點東西。”
她懂他的意思。
這是要自己親自去伺候他用膳,替他佈菜。
她別無選擇,點點頭,撐著桌子想要站起來。
可腳步虛浮,剛走兩步就踉蹌了,眼看就要摔倒。
陸羨眼疾手快,伸手一撈,穩穩地將她攬入懷中。
蘇枝意重心不穩,竟直接跌坐在了他的腿上。
她順勢就扶住男人的肩膀,眼神迷離地看著近在咫尺的男人。
淡淡的酒氣從她唇邊噴灑而出,混著她身上特有的幽蘭香,直直鑽入陸羨的鼻腔。
“唔……”
蘇枝意掙紮著想站起來。
可渾身發軟,剛撐起一點身子,又不受控製地坐了回去,恰好撞進他的懷裏。
這般三番兩次,陸羨的臉色黑了下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懷中人柔軟的身軀,還有那不經意間的摩擦。
心中那些情愫翻湧上來。
“蘇!枝!意!”
他咬牙切齒地喊她的名字。
“你別亂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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