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夢半醒間,蘇枝意隻覺身側床榻微微下陷。
她警惕地從夢中驚醒。
驚恐地轉身,剛要張口呼救,唇瓣便被一隻微涼的手死死捂住。
“是我。”
熟悉的嗓音在耳畔響起,蘇枝意渾身一怔。
她抬眸看向清冷眉眼的男人。
陸羨已經許久沒有這般深夜來訪,一時間,她竟僵在原地,忘了反應。
男人垂眸看著她,輕輕在她額間彈了一下。
“怎麼?嚇傻了?還是以為,是旁人?”
蘇枝意這才緩過神,心跳依舊急促。
“你過來做什麼?”
陸羨輕笑一聲,俯身逼近。
“你說,我過來做什麼?”
溫熱的氣息燙紅了蘇枝意的臉頰,她還要開口,雙唇已被他攫住。
柔軟的,微涼的。
纏綿許久。
吻意漸歇。
“那些糕點你親自做的?”
蘇枝意輕輕“嗯”了一聲。
“這些年,你居然連糕點都會做了。是為了謝蘭辭學的?”
蘇枝意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撇過頭,沒說話。
陸羨起身,腕間卻被輕輕拽住。
“陸羨。”
男人腳步一頓,緩緩回頭。
深邃的眸光牢牢凝在她的臉上,眼裏還帶著未褪去的情愫。
“怎麼?還不夠?”
這話直白,蘇枝意頓時漲紅了臉。
她早知道就不該開口,她本是想問,近日她爹的案子有沒有眉目。
可偏偏被他這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問也不是,不問也不是。
渾身都不自在。
她低頭,才發現陸羨的視線正落在她露在被子外的玉足上。
那雙腳又白又嫩,小巧纖細。
她下意識地想把腳收進被子裏。
可動作還是慢了一步。
陸羨攥住了她的腳踝,指尖慢慢摩挲著,一點點劃過她的足尖。
她閉了閉眼,臉頰燒得滾燙。
男人見她這副羞澀的模樣,更是起了打趣她的心思。
一下又一下,按壓著她的足心。
“別這樣……好癢。”
蘇枝意再也忍不住,輕聲求饒。
可她越是掙紮,他攥得越牢。
他隻微微用力,拽住她的腳踝,輕輕往自己身上一帶。
蘇枝意驚呼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向他靠近。
剛要開口,便被他俯身堵住了唇。
床榻微微晃動。
燭火昏暗,兩人的身影緊緊交織。
再也沒有分開。
再次醒來時,窗外天色微亮。
蘇枝意腦袋昏昏沉沉,隻感覺到身側的床榻動了。
是陸羨要起身了。
她眼皮沉重,懶得睜眼,也懶得過問。
隻隱約聽到衣物摩擦的輕響,心底默默驚嘆那人驚人的體力。
直到屋門被輕輕帶上,腳步聲漸遠,屋裏這才又恢復了寂靜。
她才緩緩睜開眼,望著空蕩蕩的身側,怔了片刻。
他透過窗戶,看見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時辰還早。
她翻了個身,又沉沉睡了過去……
這一覺睡得格外安穩,再次醒來時,屋內已灑滿陽光。
春桃見她醒了,這才稟報:“姑娘,您醒了?奴婢已經替姑娘都備好洗漱用品了。
今日您可以去詔獄,見老爺一麵。”
蘇枝意聽到這話,立刻坐起身,一把抓住春桃的手。
“你說的是真的?我能去見我爹了?”
得到春桃肯定的點頭後,她又急又喜,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嘴裏還嗔怪道:“你這丫頭怎麼不早叫我?這般大的事,怎能等我睡醒了才說!”
“姑娘恕罪,是陸大人走的時候特意關照奴婢的。
說您昨夜累著了,萬萬不能打擾您休息。
一定要等您自然睡醒了,再把訊息告訴您。”
蘇枝意抬眸看向春桃:“所以,我能去見我爹,是陸羨安排的?”
春桃輕輕點頭。
“是呢姑娘,是陸大人親自吩咐的。”
蘇枝意沉默了片刻,心底瞭然。
這詔獄守衛森嚴,尋常人根本無法輕易進去探監。
能有這般通融,定然是陸羨的手筆。
或許,這便是他昨夜的報酬吧。
她不願再多想其中緣由。
此刻,能見到父親,便是天大的好事。
其餘的一切,又有什麼要緊的。
梳妝完畢,她便急匆匆地乘坐蘇府的馬車,朝著錦衣衛詔獄的方向趕去。
領蘇枝意入內的錦衣衛是青風,她見過幾回,是陸羨身邊常隨的人。
隻是不像青空那般,知曉她與陸羨從前的過往。
青風在前頭引路,將她帶往詔獄深處。
這條路陰森森的,走進去就感覺分外的瘮人。
總有一股寒氣縈繞著自己。
她跟在青風後麵,四處張望。
這越往裏走,一股子黴味、陰濕的味道就越明顯。
之後,她被領進一間狹小暗室。
蘇枝意心頭一緊,問道:“我爹呢?”
青風低聲叮囑:“蘇姑娘,待會兒無論聽見什麼,都千萬不能出聲。”
蘇枝意一怔,隨即用力點頭。
隻要能見到父親,別說噤聲,就算再難的事她也願意忍。
片刻後,隔壁傳來鐵鏈拖地的刺耳聲響。
“哐當,哐當。”
有人被押進來了。
她剛要開口詢問,青風立刻抬手抵在唇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蘇枝意立刻會意,心臟狂跳。
她貼著牆壁,聽著隔壁的動靜。
“蘇太醫,想好了沒有?謀害先太子一事,你到底招還是不招?”
隨後便是她再熟悉不過的聲音:“我沒有……我從未謀害過先太子。”
“嘴還挺硬。”
“啪!”
一聲脆響。
像是鞭子抽在皮肉上的聲音。
雖然沒有親眼看到,他已經能感受到父親在被用刑了。
蘇枝意渾身一顫,心被揪得緊緊的,痛得喘不上氣。
“我沒有……”
蘇敬之的聲音再次響起。
比剛才更啞,卻依舊不肯鬆口。
“不見棺材不落淚。給我打!”
棍棒落下的悶響接連響起。
一聲、兩聲、三聲……
每一下,都像狠狠砸在蘇枝意心上。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淚卻洶湧而出。
她與父親隻隔一堵薄牆。
他在那邊受刑,她在這邊聽著,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多想衝過去告訴他們,她父親是冤枉的。
可她不能。
終於,刑訊聲停了。
獄卒冷聲道:“先拖下去,明日再審。”
鐵鏈聲再次遠去,蘇枝意緩緩鬆開手,早已淚流滿麵,渾身控製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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