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般說了，慕顏的心也放了下來。
蘇枝意本想拒絕同遊。
可見陸羨沒有反對的意思，到了嘴邊的拒絕，還是嚥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預設了這件事。
葉青柔見蘇枝意沒有拒絕，麵上有一瞬的不悅。
她卻依舊強裝大度，主動湊到蘇枝意身邊示好。
“枝意姐，看你方纔盯著這兔子燈看，想來是喜歡得很，不如你就拿去吧，我讓給你。”
“不用不用，多謝葉姑娘好意。既然你先開口要了，那便是你的。
我本就是隨便看看，沒有想要的意思。”
“我也不是非要不可，今日的花燈那麼多，說不定前麵還有更適合的。這個兔子燈，我也不要了。”
陸羨淡聲說：“既然你們都不要，便走。”
葉青柔心裏雖不情願，卻不敢違逆陸羨的意思，隻能戀戀不捨地放下了那盞白兔花燈。
燈會的人越來越多，幾人自然而然分成了三三兩兩的模樣。
葉青柔緊緊黏在陸羨身邊，生怕被人流衝散。
兩人慢悠悠地走在蘇枝意他們身後。
青空則落了單，一個人跟在最後麵。
忽然，一陣人流湧來，慕顏本就站在隊伍邊緣，沒來得及站穩，便被人群狠狠擠開。
等穩住身形時，才發現自己已經和蘇枝意、蕭景川走散。
反倒站在了青空的身邊。
兩人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隨即都忍不住笑了。
青空率先開口：“人太多了，慕顏姑娘，我們先往前走，到前頭人少些的地方，再去跟他們匯合吧。”
慕顏點點頭，應道：“好，聽你的。”
另一邊，隊伍裡就隻剩下蕭景川和蘇枝意兩人走在前頭，陸羨和葉青柔跟在身後不遠處。
一時間，氣氛竟莫名變得有些尷尬。
蘇枝意有些不自在，目光四處張望了一圈。
見前方不遠處有座涼亭，便提議：“這邊人實在太多了，我們要不要去前麵的涼亭那邊等一等青空和慕顏？
再這樣一直往前走，人越來越多，到時候他們真的要找不到我們了。”
其他幾人沒反對，他們便朝著涼亭走去。
幾人剛走到涼亭，葉青柔的目光便被不遠處河邊的花燈攤位吸引。
她拽了拽陸羨的衣袖：“慕之，你快看那邊。那盞荷花燈真好看！
我聽人說，京城的人都會把心願寫在花燈上，然後輕輕放進河裏。
隻要花燈能順流漂走，願望就能夠實現。
我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放過花燈呢，也不知道這說法到底靈不靈驗。”
陸羨垂眸看了她一眼，神色依舊淡淡的。
“那還不簡單，既然想放，便去放一盞，試過不就知道了。”
聽到他們二人的對話，蘇枝意身子微微一僵，臉上的神色也黯淡下來。
過往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不自覺的，她就想起了從前，她與陸羨一塊放花燈的情景。
邊關苦寒，向來沒有放花燈的習俗。
可那日恰逢正月十五，她閑來無事，隨口提了一句，說以前在京中都會放花燈的事。
可她沒料到，陸羨竟真的記在了心裏。
那天，他親自去後山砍了竹子，一點點削成竹節。
熬了大半夜，才做出一個簡陋的花燈骨架。
他又找來了麻紙，細細糊在骨架上。
那盞花燈，有些粗糙。
卻是獨屬於她蘇枝意的最珍貴的花燈。
還記得當時，她捧著那盞溫熱的花燈，又興奮，又不捨。
陸羨輕聲笑道：“意意，做了就是讓你放的，你一直捧著，願望怎麼能實現？”
她當時鼻子一酸，緊緊依偎在他的懷裏。
“我的願望，就是能一直和你在一起，歲歲年年，永不分離。”
陸羨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
“傻瓜，願望說出來，就不靈驗了。”
她卻不管不顧，摟著他的腰，貪戀他的懷抱。
蘇枝意把臉埋進他的胸膛，輕聲呢喃：
“可你已經在我身邊了呀！我的願望，早就達成了。這花燈，我不放了，我要留著，留作紀念。”
那晚的月光格外柔和。
他的吻裡也滿是溫柔。
不知不覺間，蘇枝意的眼尾泛起濕意。
她想起那盞花燈，後來也沒來得及帶走。
想必那麼多年，陸羨也早已經扔了吧。
忽然，不知道是誰推了她，這才將她的思緒拉了回來。
被那人一撞，蘇枝意險些沒站穩。
幸好蕭景川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她的手臂。
“沒撞傷吧？”
蕭景川細細打量著她，生怕她受了委屈。
蘇枝意搖頭：“沒事，隻是一時沒站穩而已。”
“你要不要也放一盞？方纔聽他們說，把心願寫在花燈上，放進河裏，便能靈驗。”
蘇枝意的心輕輕一動。
從前在邊關，她滿心滿眼都是陸羨，沒有別的奢求。
可如今，她最大的願望就是救出她的爹。
她不再猶豫，點頭說：“好。”
“那我們到那邊的小攤前，選一盞你喜歡的。”
二人走到賣荷花燈的小攤前，蘇枝意仔細打量後選了一盞。
身後忽然傳來蕭景川的聲音：“陸大人怎麼沒去陪葉姑娘？跑到這邊來，是有什麼事嗎？”
蘇枝意回頭望去，隻見陸羨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不知道站在那裏看了多久。
蕭景川不動聲色地擋在蘇枝意身前。
“這花燈是枝意選的，陸大人這般過來，難不成是葉姑娘又看中了這盞燈，要讓枝意讓給她？”
“你讓開。”
“我不讓。”
“蕭景川，我警告你，別和我作對，你不是我的對手，也承擔不起和我作對的後果。”
兩人劍拔弩張，爭執一觸即發。
蘇枝意連忙上前，輕輕拉了拉蕭景川的衣袖，低聲道：“算了，別爭執了。”
可她這般下意識護著蕭景川的舉動，落在陸羨眼裏，隻覺得二人格外親密。
他臉色也愈發陰沉。
蘇枝意渾然不覺，抬手將自己手中剛選中的那盞荷花燈遞向陸羨。
“既然葉姑娘喜歡這盞燈，那我便讓給她便是。左右不過是一隻花燈，我再重新選一盞就好，不必因此傷了和氣。”
這話落到陸羨耳中，卻變了味。
他薄唇緊抿，眸中的寒意更甚。
片刻後，他淡淡重複了一遍她的話：“重新再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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