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笑著將果子遞到她手中。
慕顏小心翼翼地接過，湊到鼻尖聞了聞。
“倒是有一股子清甜的果香，聞著就讓人心裏舒服，就是不知吃起來怎麼樣。”
“那你便嘗嘗。”蘇枝意說道。
慕顏卻微微搖頭，將石榴遞了回去。
“這東西這般珍貴，又是別人送你的，我怎麼好意思吃？”
“你這就見外了。”
蘇枝意笑著把石榴又推回去。
“我特意帶來就是讓你嘗鮮的，總不能隻讓你看看，過過眼癮吧？你把我想成什麼人了？”
慕顏看著她認真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既然如此，那我們一塊吃！”
可笑著笑著，兩人都犯了難。
手中的這顆果子也不知道叫什麼。
它圓滾滾，硬邦邦的。
果皮光滑，竟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也不清楚究竟是吃果皮還是吃裏麵的果肉。
慕顏拿著它翻來覆去看了半天，也沒琢磨出吃法。
她靈機一動：“我倆不知道怎麼吃，但說不定有人知道呀！你看我的！”
說著，便要起身去叫樓下的丫鬟，方纔的不快早已拋到了九霄雲外。
夜深了，轉眼便到了慕顏口中的好時機。
聽雪樓內燈火通明，幾位與慕顏相熟的世家公子如約而至。
他們個個衣著光鮮，意氣風發。
慕顏早為蘇枝意安排了樓上僻靜的雅間，位置巧妙。
既能看清樓下動靜，又不會被人察覺。
兩人臨窗而坐，慢品清茶，靜靜觀望。
不多時，慕顏的貼身丫鬟小菊捧著那顆果子，笑意盈盈地走到眾人麵前。
“諸位公子，姑娘承蒙各位照拂，心中一直感念。
隻是姑娘分身乏術，難以親自一一相陪。
今日有幸得一枚稀罕貢果，便想把今夜的機緣，交給這顆果子。
哪位公子能說出它的名字、來歷，姑娘便親自請他入內，秉燭夜談。”
眾人一愣，麵麵相覷。
用一顆果子定今夜的機緣？
倒是頭一回聽說。
有人好奇上前：“果子？這是什麼說法？”
小菊抿唇一笑。
“很簡單。誰能認出這果子，誰便是今夜的有緣人。”
這話一出，幾位公子頓時來了興緻，爭先恐後地擠上前，都想先睹為快。
“我先看，我見識廣。”
“別擠……別擠……碰壞了可擔當不起。”
小菊連忙抬手攔住。
“諸位別急，一個個來。這果子金貴，若是碰壞了，惹得姑娘不快，那今日的機緣，可就全都沒了。
再說，要看稀罕果子，總得給姑娘添點茶水錢。”
眾人一聽，立刻明白了。
他們的銀票、碎銀紛紛往小菊手裏塞，出手闊綽，唯恐落後。
“我出一兩。”
“我出五兩，讓我先看。”
一時間，銀錢叮噹，氣氛熱烈。
一位公子湊近仔細端詳，沉吟道：“這果子清香撲鼻，色澤艷紅，外皮堅硬，絕非凡品。”
另一位接著道：“瞧這模樣，應當是剝了皮吃的，隻是具體叫什麼……一時想不起來。”
眾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見，卻沒人能說出名字。
樓上雅間裏，蘇枝意看得忍俊不禁，捂住嘴低低笑出聲。
“慕顏，真有你的，竟把這麼個難題拋給他們。”
慕顏端著茶杯，笑道：“他們都是世家子弟，見多識廣，說不定真有人認得。再聽聽便是。”
樓下的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多的客人被吸引過來。
眾人紛紛出價想看一眼這顆能定機緣的奇果。
不過片刻，賞銀便堆了一小堆。
老鴇樂得合不攏嘴。
沒想到一顆果子，竟成了搖錢樹。
她對蘇枝意笑道：“蘇姑娘，今日多虧了你。這賞銀，必有你一份。”
蘇枝意微怔：“我並未做什麼，怎好意思拿這份錢？”
老鴇笑得精明。
“話不能這麼說。吃水不忘挖井人，這果子是你帶來的，今日因它賺的銀子，自然有你一份。”
蘇枝意不再推辭，莞爾一笑：“既如此，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對銀子，她沒有理由不要。
樓下眾人還在七嘴八舌地猜測，爭論不休。
人群中突然響起一道沉穩的聲音。
“我知道這果子是什麼。”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投向說話人。
樓上雅間裏，蘇枝意、慕顏還有老鴇，也都下意識湊到窗邊，悄悄探出頭去。
隻見人群中走出一位白衣男子，氣度儒雅。
正是先前慕顏提及的禮部侍郎家的李公子。
他緩步走到小菊麵前，篤定開口：“我曾有幸在一位西域使臣的府邸見過此果，它名叫石榴。
這果子需切開食用，內裡藏著無數粒晶瑩剔透的果肉。
果肉粒粒飽滿，咬下去清甜多汁，是難得的珍味。”
說罷，他看向小菊，溫聲問道：“小菊姑娘，我這答案，對不對？”
小菊抬頭，目光望向樓上的雅間，等候著慕顏的示意。
慕顏看著樓下的李公子，猶豫一瞬，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小菊見慕顏點頭，立刻笑著對李公子道：“李公子果然識貨！既然如此，便請公子隨我來，我家姑娘請您進屋詳談。”
其他人見狀，雖有不甘，卻也隻能願賭服輸。
小菊又笑著轉向眾人：“諸位公子莫急，今日交了賞銀，自然不會讓大家白交。
樓下備好了上好的佳釀，諸位公子可隨意享用，就當是姑孃的一點心意。”
樓上雅間裏。
蘇枝意笑著對慕顏說道：“既然你有客人來了，我便不打擾你了，先回去了。”
慕顏連忙拉住她，將桌上的石榴遞了過去。
“這果子你先帶回去。”
蘇枝意輕輕推開她的手，笑著搖頭。
“不用，留給你吧。李公子特意認出了果子，還出了賞銀，你和他一同享用正好。”
慕顏卻皺起眉：“不行，他來是找我喝酒閑談的，不會在意這一顆果子。
再說，這果子本就是你帶來的，說好要我們一起吃的，就不能食言。”
蘇枝意還是有些擔心。
“可他若是進了屋，見不到果子，萬一心裏有想法，覺得你失信於他，反倒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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