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被說得啞口無言，她轉頭看向蕭景川，盼著他能開口解釋。
可蕭景川卻像是沒聽到她們的對話一般，自顧自地轉身去倒茶。
錢婆婆見她這副害羞的模樣，笑得更歡了，也不再打趣她。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你們坐著，我去給蘇姑娘再收拾一間屋子。被褥都是乾淨的，你好好歇一晚，養養精神。”
蘇枝意躺在窄小的木板床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腦子裏全是陸羨。
他若是回到破廟見她不在，會不會生氣？
思索再三，她還是決定，等明日一早就回城，一定要第一時間去找他，把今晚的事好好解釋清楚。
正想著，門外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咚，咚，咚。”
蘇枝意連忙披上衣衫，起身開門。
門外站著的是蕭景川。
他的懷裏抱著一疊疊整齊的被褥。
“枝意，婆婆讓我給你多加一床被子。”
“不用了，師兄，我已經有被子了。”蘇枝意輕輕拒絕。
蕭景川卻不肯退。
“山裡夜裏寒氣重，不比城裏頭。我知道你的屋子裏向來是要用炭火的，定然受不住凍的。蓋上吧，多壓一層，暖和些，我也放心。”
蘇枝意心頭一動，抬眼望著他：“師兄，這不會是你的被子吧？”
蕭景川怔愣，又笑了。
“真是一點都瞞不過你。”
“那我更不能要。你把被子給我，你怎麼辦？若是你凍病了，著涼了，我怎麼擔待得起？”
“我不怕冷。”
“師兄放心，婆婆給的那床被子夠暖了，我不冷的。”
“這……”蕭景川眉頭微蹙，抱著被子，一時有些為難。
“師兄，別這樣吞吞吐吐的，一點都不像你了。我就睡一夜，明日一早我們便回城。你也早些歇息吧。”
蕭景川望著她固執的模樣，也不再勉強。
“那你夜裏若是冷了，隨時叫我。”
翌日，一早。
他們便坐上馬車返回京城。
馬車先將婆婆送到餛飩攤安頓好，隨後便調轉方向，往蘇府駛去。
“師兄，沒想到你對錢婆婆這般上心。”
“婆婆心善，她一個人孤苦無依的，我幫著她點，是應該的。”
兩人閑話間，蘇府已遙遙在望。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驟然從旁掠出，硬生生攔在馬車正前。
車夫驚得趕緊勒馬。
“籲。”
車廂劇烈一顛，車內兩人皆是一晃。
蕭景川扶住蘇枝意：“枝意，你沒事吧？”
蘇枝意穩住身形，輕輕搖頭。
“我沒事……怎麼忽然停了？可是出了什麼事？”
兩人同時掀簾探頭。
隻見陸羨一身玄色勁裝，立在路中央，目光沉沉地鎖住車廂。
蕭景川臉色當即沉了下來，揚聲開口：“陸大人，您這般攔路，可知有多危險？
您難道忘了上一回撞車的禍事？如今這般危險來攔車，真若撞上，責任算誰的？”
陸羨仿若未聞，更沒讓開。
他緊緊盯著一身粗布麻衣的蘇枝意。
一步一步朝著馬車走近。
蕭景川眉頭緊鎖，將蘇枝意輕輕護在身後，神色戒備。
“下車！”
男人的聲音很冷，帶著威嚴。
他是官，他們是民。
蘇枝意和蕭景川隻能下車。
“陸大人，這是何意？我與枝意並未冒犯於你，為何攔路滋事？”
可陸羨的眼神隻是瞟了一眼蕭景川，隨即死死鎖在蘇枝意身上。
他薄唇輕啟：“昨晚，你們在一起，一整夜。你做了什麼？”
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蕭景川怔愣一瞬。
“陸大人，你放肆！”
平日裏溫潤如玉的人，竟朝著男人伸出了拳頭。
“砰！”
這一拳，結結實實落在了陸羨的左臉上。
可蕭景川終究是個行醫之人，拳腳功夫不過是花拳繡腿。
哪裏比得過常年在邊關浴血廝殺，身居錦衣衛要職的陸羨？
陸羨猝不及防捱了一拳，左臉頰微微腫起，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可他隻是微微偏頭，眼裏的猩紅更甚。
不過瞬息之間，他便回過神來，反手一拳砸了回去。
那力道又快又狠，直擊蕭景川的胸口。
“唔……”
蕭景川悶哼一聲，身子不受控製地摔在地上。
男人骨子裏的血性，容不得他就此認輸。
哪怕技不如人，他也撐著身子，掙紮著想要爬起來反擊。
陸羨又怎會給他機會？
身形一閃，快步上前，一把揪住蕭景川的衣領，將他狠狠按在地上。
一拳又一拳朝著他的臉上砸去。
蕭景川死死咬著牙，即便被打得滿臉是血，也不肯示弱。
他想要反抗，卻被陸羨按得更緊。
蘇枝意看著眼前混亂的打鬥場麵，急得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她衝上前拉住陸羨的胳膊，扯著嗓子哭喊：“你放手，陸羨，你放開他！別打了！”
陸羨揮在半空的拳頭，驟然頓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蘇枝意。
雙眸中翻湧著怒火。
“你護著他？蘇枝意，你護著他，是不是？”
她並非有意護著蕭景川，隻是見人被打得滿臉是傷，讓她心慌。
她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什麼。
陸羨見她沉默，眸色更深：“你不說話，就是預設了？你就是因為和他在一起，才失約的？”
蘇枝意鼻尖一酸。
她想解釋的，可圍觀的人越來越多，議論聲也漸漸響起。
她隻能先扶起地上的蕭景川。
“說話！蘇枝意。”
“陸大人，有什麼事，我們私下說。蕭太醫是無辜的，你不要牽涉到他，要衝，就衝著我來。”
就在這個時候，青空沖了出來。
“爺！馬已經備好了！蘇姑娘？您回來了？”
說完這話，他才注意到蘇錦衣攙扶著滿臉是血的蕭景川。
再轉頭看向自家主子，左臉頰的紅痕清晰可見。
青空心裏咯噔一下。
他快步上前：“爺，您受傷了？要不要屬下現在去請太醫過來瞧瞧？”
“太醫？哼。”
說罷，就轉身往陸府走去。
青空連忙回頭朝著蘇枝意匆匆抱了抱拳，算是打過招呼。
又飛快地跟上陸羨的腳步，一邊走一邊低聲勸：“爺，您慢點，屬下扶您……您受傷了，還是找大夫看看吧？”
“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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