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朝著溫洛顏淡淡一笑,從容不迫。
她抬手掀開車簾,在小太監的攙扶下,緩緩從轎中走了下來。
“好巧啊,溫姑娘。”
溫洛顏的臉色沉了下來,不由分說便拉住了蘇枝意的衣袖,質問道:
“我問你話呢,蘇枝意!你為什麼會從懷遠哥哥的轎子裏走出來?”
平日裏溫洛顏的冷言冷語,隱晦譏諷,蘇枝意尚且能忍。
可這般動手動腳,她卻不會縱容。
蘇枝意本就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手腕微微一翻,便輕巧地抽出了自己的衣袖。
“我與懷遠是朋友,他見我在烈日下排隊,心善讓我先乘轎入宮,僅此而已。”
溫洛顏臉色愈發難看。
“蘇枝意,你憑什麼來參加皇後娘孃的賞梅宴?”
蘇枝意目光平靜地迎上她的怒火。
“溫姑娘不妨待會兒親自問問皇後娘娘。臣女也正想知道,為何娘娘會給臣女發這份帖子。”
說罷,她緩緩抬起手,晃了晃手中那封邀帖。
那帖子與溫洛顏手中的一模一樣。
這一舉動,無疑是當眾打了溫洛顏的臉。
氣得她渾身發抖,卻又無從反駁。
蘇枝意收回手,轉身要拉走,卻看到了身後陸羨與沈鳶並肩而立。
葉青柔也跟在站在二人身側。
三人許是已經站了許久,方纔的爭執怕是一字不落地聽進了耳中。
葉青柔捂住嘴,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枝意姐,你怎麼能對洛顏說那樣的話呀?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溫洛顏眼眶一紅,委屈地沖向葉青柔,拉著她的手臂哽咽。
“青柔……”
那副梨花帶雨,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樣,引得周圍路過的宮人紛紛側目。
蘇枝意站在原地未動。
她的目光越過二人,徑直落在陸羨身上。
男人麵色陰沉,一雙黑眸死死地盯著她。
好似在斥責她不懂安分,惹是生非。
她心中瞭然。
方纔這番言辭交鋒,定然都被他看在了眼裏。
罷了,反正在他心中,自己從來都是不安分的。
即便不是她主動挑釁,即便被人欺負到了頭上,在陸羨眼裏,她也該一味忍讓,不該這般據理力爭。
沈鳶卻饒有興緻地挑了挑眉,看著蘇枝意的目光裡滿是欣賞。
“倒是少見蘇姑娘這般真性情的樣子,不卑不亢,有意思得很。”
她說著,轉頭看向身側的陸羨,卻見他臉色依舊難看。
蘇枝意對著沈鳶微微屈膝行禮:“長公主過獎了。若是沒什麼事,臣女便先進去了。”
禦花園內梅香浮動。
這皇後娘孃的賞梅宴,名為賞梅,卻並不是真的賞花,而是為世家的姑娘、公子們相看。
四處皆是衣香鬢影,笑語晏晏。
何其熱鬧。
蘇枝意對這些應酬毫無興趣,此番前來,不過是為了應付沈鳶的貼子。
她尋了個僻靜的角落獨自坐著。
可趙世傑還是循著蹤跡找到了她。
他撥開疏密的梅枝走來:“枝意,我在門口沒瞧見你,原來你先進來了。
怎麼一個人待在這兒?不去跟他們湊湊熱鬧?”
“不了,跟他們不太熟,沒什麼好說的。”
“洛顏和葉姑娘你不是都認識嗎?多聊聊也就熟了,總一個人待著多悶。”
蘇枝意身形未動。
趙世傑輕聲問:“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也沒什麼。”
蘇枝意淡淡開口,大略將方纔與溫洛顏的爭執說了一遍。
“不過是場烏龍,溫姑娘誤會了我乘你的轎子的緣由。”
趙世傑臉上露出懊悔之色。
“都怪我,早知道會這樣,我就不執意讓你乘我的轎子了,反倒給你惹了麻煩。”
“與你無關。本就是溫姑娘多想了,你好心幫我,我感激還來不及,怎會怪你?
倒是我,連累你落了話柄。你瞧,溫大小姐現在還在生悶氣呢。
懷遠,你還是過去哄哄她吧,別讓她真的不快。”
“洛顏她……以前不是這樣的,你若是與她多相處些,便會發現她的好。”
蘇枝意輕輕“嗯”了一聲。
“好了懷遠,你過去吧,別讓她等急了。”
趙世傑仍有顧慮,遲疑道:“那你一個人在這兒……”
“我沒事。我就在這兒待一會兒,本就是應付著來的,你也知道我的性子。
等露過臉,熬過這陣子,我便早點回去。這裏人太多太雜,確實不適合我。”
趙世傑還想再說些什麼,遠處忽然傳來太監的呼喚聲,是溫洛顏派人來請他過去。
蘇枝意見他左右為難,勸道:“快去吧,別讓人家等久了,免得又生誤會。”
趙世傑終究是點了點頭,叮囑道:“行吧。那你自己小心些,若是有人為難你,就去找我,別自己憋著。”
“嗯,我知道了,快去吧。”
忽聞宮人高聲唱喏:“皇後娘娘駕到。”
原本四散閑談的公子貴女們自覺列隊站好。
蘇枝意也順勢擠入人群後排,跟著眾人屈膝行禮。
她不起眼的衣飾,讓她徹底淹沒在人海中,倒是合她心意。
皇後娘娘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緩步走來,身側是陸羨與沈鳶並肩而立。
前者身姿挺拔,後者眉眼溫婉。
二人站在一起,倒真有幾分璧人模樣。
蘇枝意心頭瞭然。
今日這場宴席,多半是要當眾宣佈她二人的定親之事。
可皇後落座後,隻與身旁的王公貴婦閑談賞梅,未提及其他。
倒是稀奇。
又待了約莫半個時辰,亭台間人潮擁擠,笑語嘈雜。
蘇枝意便悄悄退了出去,繞著梅林往花園後側走去。
她記方纔遠遠瞥見那邊有座僻靜的小亭,正適合躲個清凈。
她欲抬步上前,走著走著,忽然頓住了腳步。
隻因亭中隱約有說話聲傳來,看來早已有人在此。
轉身退走,倒是有些做賊心虛。
再往前走呢,怕是要遇上個正著。
若是旁人還好,就怕是陸羨、葉青柔他們。
這裏遇上,怕是又要生出一番糾纏。
她咬了咬唇,索性站在梅樹後,不走了。
亭中的對話斷斷續續傳來,落入她的耳中。
是沈鳶在訓斥她的丫鬟。
“誰讓你們擅自在酒裡下藥的?膽子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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