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麵那位？”
蘇枝意大驚失色，連忙捂住了嘴。
若是為當今陛下煉製秘葯，這事的風險又要翻上數倍，稍有不慎，便是株連九族的大禍。
她道：“這可怎麼辦？我們根本招惹不起啊……”
“方纔溫博遠單獨叫住你，除了勸說你煉製秘葯，還說了什麼？”
蘇枝意也不隱瞞，將溫博遠的話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還是煉製秘葯的事。他見你無意參與，便想讓我單獨接手。
而且……他似乎已經知道我在尋找柳氏，還特意用這件事來拿捏我，說隻要我幫他辦成，就欠我一個人情，幫我完成心願。”
蕭景川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枝意，這事你可得想清楚了。這渾水深得很，咱們倆的身份，根本應付不來。”
“我知道，可我們現在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怕是沒那麼容易全身而退了。
且不說秘葯的事，單說柳氏……
若是不答應溫博遠，我們不僅沒法再繼續追查柳氏的下落，弄不好連我們自己都要自身難保。”
蕭景川沉默了，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長長地嘆了口氣。
良久，蘇枝意先開了口：“要不……我們將計就計？”
蕭景川抬眼看向蘇枝意：“將計就計？”
“嗯。”
“可若是我們答應了，卻遲遲不辦這件事，你以為溫博遠那個老狐狸會善罷甘休？
他既然敢把這等掉腦袋的事說出來，就定然有拿捏我們的手段。”
蘇枝意咬了咬下唇，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我們就算應下了，也未必能馬上做成。”
蕭景川有些糊塗，追問著：“你到底在想什麼？”
“不是我們不願做，而是做不了？”
蘇枝意慢慢解釋，語氣裡卻很是篤定。
蕭景川卻更困惑了，皺著眉道：“做不了？可溫博遠說了，所需的珍稀藥材他會全力包辦，人有了，藥材也有了，怎麼會做不了？”
“師兄有所不知。人有、藥材有，可若是有人從中阻攔，我們就算想做，也做不成啊。”
蕭景川猛地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陸羨？”
“師兄果然聰慧。”
“這不可能。”
蕭景川立刻搖頭否定。
“以陸羨的性子，向來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又怎麼會多管這種閑事？”
“他不管，我們可以想辦法讓他來管。”
蕭景川更不解了，“你瞧他那副冷硬的模樣，若是讓他介入，說不定不僅不會幫我們，還會把我們當成溫博遠的同黨一併抓起來！”
“師兄，你對他終究是不瞭解。”
蕭景川深深看向蘇枝意的眼睛。
“枝意，你和他……似乎很熟？”
被這麼直白地問起，蘇枝意猛地一愣，眼神有些閃躲。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道：“師兄，有些話我現在還沒法跟你解釋清楚。
日後有機會，我定會向你坦白。但我可以肯定，現在我們的確可以從陸羨身上做文章。”
她心中清楚，自己是想利用陸羨對她的那份控製慾。
她與他有半年之約，如今自己惹上這等牽扯皇室的麻煩，陸羨絕不可能袖手旁觀。
畢竟，一旦她這裏出了岔子，被逼急了，說不定就會把他們之間的約定全都抖露出來。
到時候，陸羨的前程便會毀了。
他的未婚妻可是長公主，他與她的這種關係，沈鳶又豈會容忍？
蘇枝意篤定，陸羨會權衡利弊，絕不會冒這個險。
蕭景川看著她堅定的模樣，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片刻之後，他終於鬆了口氣，沉聲道：“你若是有把握，便去做。
若是中途出了差錯，我定會再替你想別的辦法。”
“師兄，眼下我們也沒有別的選擇了。前有溫博遠逼宮，後有未知的風險，我們早已是前有狼後有虎，隻能走這一步險棋。”
這番話讓蕭景川無言以對。
他看著眼前的師妹，明明年紀尚小，卻已經能把事情考慮得如此周全。
不是欣慰。
而是心疼。
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好，那我便聽你的。但若是中間出現任何問題，你必須第一時間告訴我，不許瞞著。”
“這是自然。”蘇枝意連忙點頭。
“那你打算如何讓陸羨發現這件事？”
蘇枝意低頭思忖片刻，抬眼道：“有兩條路可走。
第一條，是不動聲色地留下線索，讓他自作聰明地自己發現。
第二條，便是借他人之口，把這件事透露給他。”
“這個他人，是葉青柔葉姑娘吧？”
蕭景川立刻猜到了她的心思。
蘇枝意唇角微微上揚，預設了。
蕭景川沉吟道：“陸羨這個人太過謹慎，雖然我與他相識不久，但也能看出他心思縝密，極難糊弄。
與其冒險等他自己發現，倒不如直接選第二條路，借葉青柔的嘴，把事情遞出去，更穩妥些。”
蘇枝意深表贊同。
“師兄說得是，葉青柔本就與溫洛顏交好，又常伴陸羨左右，由她來說，最不容易引起懷疑。”
二人又細細叮囑了幾句細節，眼看著天色漸暗，時辰不早了，便決定儘快離開。
他們一前一後走出巷子，刻意拉開了距離，裝作不相熟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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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枝意回到蘇府，就見春桃站在廊下。
小丫頭神色焦急，擠眉弄眼地朝著她使了個眼色。
還悄悄往她的院落方向瞥了瞥。
蘇枝意心頭一震，便明白了。
定是陸羨來了。
她不動聲色地頷首示意，讓春桃退下，自己則故作鎮定地順著迴廊往自己的廂房走去。
推開房門，果不其然，那個熟悉的身影正坐在窗邊的梨花木椅上。
蘇枝意掩好房門，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杯茶水。
“今日怎麼來得這麼早？”
“你不是去溫府看診？怎麼這麼晚纔回來？”
“溫老爺盛情挽留，留我在府裡用了午膳。”
蘇枝意抿了口溫水，避開他的目光。
“席間又談了些關於診脈的瑣事，便耽誤了些時辰。”
“就這樣？”
“嗯，不然呢？”
蘇枝意抬眼，故作茫然地看著他。
陸羨站起身，幾步走到她麵前，俯身將她困在書桌與自己的手臂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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