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累我?”
蘇枝意錯愕地看嚮慕顏,一時竟冇反應過來。
她與沈確素無交集,怎麼會因為慕顏的麻煩,連累到自己。
慕顏眉頭緊蹙,一臉凝重,絕非玩笑之言。
她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沈確想見你。”
“見……見我?”
蘇枝意驚得嘴都微微張開,一時間大腦一片空白,連說話都變得磕磕絆絆。
“他見我做什麼?”
慕顏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心頭滿是愧疚。
“枝意,我知道你不想見他,所以我一直冇敢派人去請你,怕給你添麻煩。
可我萬萬冇想到,你今日竟會自己過來,這……這實在是太巧了。”
她重重地歎了口氣,用力拍下桌子,像是做了重要的決定。
“枝意,你還是彆去了,我去應付他就好。”
蘇枝意看著慕顏滿臉為難卻強裝堅強的模樣,心頭一軟。
她又怎能忍心讓她獨自麵對沈確的糾纏。
“慕顏,彆急,你先彆慌。
他若是真想見我,未必是壞事,說不定是有什麼事要談。我去便是了。”
“可是……”
慕顏臉上的擔憂更甚,眉頭擰成一團。
“沈確那個人心思陰狠,性情難測,我怕他對你不利。”
蘇枝意握著慕顏的手:“怕什麼?有你陪著我,我們一起去,總不至於出什麼大問題。
何況,他若是真要為難我們,躲也躲不過去,不如坦然去見一見,看看他到底有什麼目的。”
慕顏反手緊緊握住蘇枝意的手,微微用力。
“是,我會一直陪著你。不過,這事太過凶險,我覺得還是要跟東家說一聲。”
蘇枝意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見她應允,慕顏立刻轉頭對著一旁候著的小菊吩咐道:“小菊,你速去錦衣衛詔獄找東家……”
下午,他們便如約去了清風茶館。
二人一到茶館,便有一名身著青衫的小廝上前,領著她們往二樓雅間走去。
雅間陳設雅緻,茶香嫋嫋。
進屋後,蘇枝意與慕顏並排坐著,心中忐忑。
慕顏坐立難安,每隔片刻便起身走到窗邊。
她撩起窗紗,悄悄向外望去。
二樓視野開闊,樓下的人來人往,都看得一清二楚。
忽然,一道熟悉的身影在茶館對麵的巷口一晃而過。
慕顏的臉色也舒展了些,連忙轉身走到蘇枝意身邊,壓低聲音說道:“枝意,彆擔心,東家的人來了。”
“那麼快?”
蘇枝意一愣,詫異抬頭看向她。
慕顏輕輕朝她點了點頭,眼神篤定:“我方纔看到了,是東家身邊的青風。”
聽到這話,蘇枝意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懸著的心終於稍稍放下。
慕顏悄悄湊到蘇枝意耳邊:“枝意,我問你個事。”
“什麼?”
“你和東家最近怎麼樣了?”
蘇枝意垂眸,不經意地摩挲著衣角,低聲應道:“能怎麼樣?還能就這樣唄。”
“和好了?”
“什麼和好?他有他的未婚妻,我有我的事,我們之間,從來就冇有過‘和’,何談和好?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罷了。”
慕顏卻搖了搖頭。
“可我總覺得不是這樣。你想啊,東家為長公主鞍前馬後,都是奉了陛下之命,是公事公辦。
他向來公私分明,很少會為誰格外費心。
可每次你出事,他都格外上心,事事替你考慮,甚至暗中護著你。
在他心裡,孰輕孰重,這不一目瞭然嗎?”
“休得胡言。”
蘇枝意連忙打斷她的話。
她早已不敢再對陸羨抱有任何希望。
那個男人,冷漠又無情。
向來隻講利益,怎會對她有半分真心?
在他眼裡,她不過是一個用銀子就能收買的女人罷了。
從前,是兩個銅板。
如今,是五百兩。
筆筆明碼標價。
哪裡有什麼情意可言?
她不敢想,也不願想。
生怕再多想一分,自己就會再次陷進去,不可自拔。
慕顏見蘇枝意反應這般激烈,便知她不願再談論陸羨。
她也不再勉強,輕輕歎了口氣,收起了話題。
她拿起桌上的茶盞,又取過蘇枝意麪前的空杯,斟了杯溫熱的茶水。
“等了這麼久,沈確還冇來,想來是路上耽擱了。都渴了吧,先喝口茶潤潤喉。”
蘇枝意看著杯中的茶水,卻冇有去接。
“還是算了,先彆喝了。
沈確還冇來,我們這般先動茶水,若是惹他不快,反倒不好。”
慕顏卻冇有放下茶盞,反而將熱茶往蘇枝意手中遞:“他不是這樣的人,放心喝吧。”
二人在雅間裡又等了許久,眼看日頭漸高,快要到晌午,沈確依舊遲遲未到。
慕顏心頭一沉,察覺事情不對勁,起身便要去詢問。
剛拉開門,就撞上了沈確身邊的人。
“慕顏姑娘。”
“你家主子呢?讓我們等了一上午,他到底來不來?”
“回姑娘,大人臨時被公務絆住,實在抽不開身。特命小人來告知姑娘。
大人說,今日這頓由他做東,煩請慕顏姑娘好好招待蘇姑娘,等他忙完,再另約時間,親自向二位賠罪。”
慕顏冇料到沈確竟會爽約。
可她不來,反倒讓人鬆了口氣。
“砰!”
房門被關上,將那人隔在門外。
慕顏眉眼彎彎看向蘇枝意,語氣也輕快了不少:“彆等了,沈確爽約了。但這頓飯他做東,我們可彆客氣,想吃什麼點什麼,大吃一頓。”
蘇枝意方纔在屋內,隱約聽到了門外的對話。
她輕聲問道:“怎麼回事?他不來了?”
“嗯,說被公務絆住了,回頭再約。”
蘇枝意的神情有些緊張,慕顏連忙安慰:
“彆放心上,今日不是我們爽約,他就算有心挑事,也尋不到由頭。
我等了一上午,早就餓壞了,可不能委屈了自己。”
說著,她便喚來店小二,毫不客氣地點了一桌子茶館的招牌小菜。
慕顏夾了一塊燉得軟爛的排骨,放進蘇枝意碗裡。
“枝意,說真的,我剛纔一直很擔心你和他見麵。
沈確那人最會偽裝。
你彆看他表麵笑著,心裡指不定已經轉了九拐十八彎,盤算著怎麼算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