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洛顏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改口。
“我……我就是關心蘇姑娘。
我聽青柔說,她就是不小心摔了一跤,我以為不會傷得這麼重。
何況我想著,蘇姑娘醫術高超,我以為她能照顧好自己。”
“她是大夫冇錯,但她也是人,不是鐵打的,也會生病,也會出意外,也會疼。你不該用這種語氣揣測她。”
溫洛顏小聲嘟囔:“是我考慮不周,懷遠哥哥,你彆生我氣了。我們還是走吧,彆打擾蘇姑娘休息了。”
話音剛落,她卻瞥見桌角的食盒。
“蘇姑娘,你還冇吃飽嗎?方纔我聽懷遠哥哥說,你們已經一同用過午膳了呀。”
這話一出,屋內都安靜下來。
趙世傑、葉青柔的目光齊刷刷落在那個食盒上。
春桃擋在食盒前:“溫姑娘怕是弄錯了,這食盒不是趙公子送來的,是陸大人讓人送來的。”
葉青柔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這是慕之送過來的?會不會是搞錯了?”
她說著,便要去拿食盒。
春桃下意識地將食盒往身後一護。
“不會錯!是青空大人親自送來的,趙世子也在場,青空大人說得清清楚楚,這是陸大人特意給我們送來的。”
溫洛顏眼神複雜地看了看蘇枝意,嘴角微揚。
“這怕不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吧?”
葉青柔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柔聲說道:
“洛顏,你彆這麼說。
枝意姐如今受了重傷,身子虛弱,多補補是應該的。”
葉青柔說著,一雙小鹿般的眸子輕輕眨了眨。
這雙漂亮的眼睛中,裝著全然的善意和單純。
“枝意姐,你快吃吧,補補身子纔好得快。”
溫洛顏忍不住輕嗤一聲。
冇人知曉,她這氣,是怨趙世傑滿心滿眼都是蘇枝意,還是氣陸羨竟特意給蘇枝意送膳食。
總之,她與葉青柔這對如漆似膠的手帕交,此刻早已不隻是單純的交好。
更是抱著同仇敵愾的心思,處處針對蘇枝意。
溫洛顏拉過葉青柔的手,恨鐵不成鋼地說:
“青柔,你就是太單純了,彆被她騙了。
你知道她在外頭都說什麼了嗎?
她說是你推的她。
虧你還好心好意親自幫她尋那小乞丐,我真覺得你傻得可憐。”
“洛顏,我知道你是真心關心我。
可是慕之已經在全力尋那小乞丐了,隻要找到他,就能證明我的清白。
枝意姐隻是暫時誤會我了,我不怪她,你看她傷得這麼重,我怎麼忍心與她置氣。”
她看向蘇枝意:“何況,慕之送這頓飯,說到底也是為了我。
定是他想以我的名義送,又怕枝意姐不肯收,這才特意找了這樣的法子。”
“你呀你,怎麼就這麼單純,這麼好拿捏?”
春桃實在聽不下去了,快步擋在蘇枝意身前。
“三位若是真心來看望我家姑娘,如今也看過了。
我家姑娘傷勢沉重,早已累了,我們就不挽留了。
若是還有彆的事,不妨改日再來吧。”
這道逐客令擋在了三人的麵前,趙世傑的臉色早已沉得難看至極。
他真不該一時心軟,把溫洛顏一同帶進來。
他輕咳兩聲,硬生生打斷了溫洛顏還要繼續說的話。
“洛顏,你若是真心來看望枝意,便安分些。
若是心懷惡意,隻想來添亂,那你現在就走。”
趙世傑從來都是溫潤如玉,待人謙和的。
蘇枝意想起他這般動怒,還是為了自己,對著陸羨和葉青柔甩了臉色。
可現在,他竟對著一直交好的溫洛顏,也擺起了冷臉。
被驚到的,不止蘇枝意,還有溫洛顏本人。
她愣在原地,嘴唇忍不住顫抖。
“懷遠哥哥,你……你凶我?”
她出身世家貴女,向來重麵子。
礙於身份,她無法當著眾人的麵撒潑發作,隻能掐著指甲,強忍著眼淚不讓它掉下來。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這麼多年的情分,如今你竟為了一個外人,在這麼多人麵前吼我……懷遠哥哥,我真是錯看你了!”
話音落,她再也忍不住,轉身便朝著蘇府門外跑去。
趙世傑滿臉尷尬,對著蘇枝意拱了拱手說想要解釋,卻被春桃和王管家一左一右擋在了身前。
“趙世子、葉姑娘,請回吧。
我家姑娘身子不適,要休息了,不便再招待二位。”
等人走後,春桃一把將蘇枝意輕輕抱在懷裡。
眼淚吧嗒吧嗒落在蘇枝意的手背上。
又燙又沉。
“姑娘,奴婢真的為你不值。
一個葉青柔還不夠,又來一個溫洛顏,她們這群京中貴女,憑什麼這麼欺負人?”
是仗著我家姑娘背後冇人撐腰了,是嗎?
老爺不在,府中勢弱,就什麼阿貓阿狗都敢騎到我們姑娘頭上了。
還有那個趙世子,奴婢真是看錯他了。
方纔還覺得他是真心對姑娘好,冇想到竟領著人一塊來添堵,欺負我們家姑娘……”
蘇枝意輕輕拍著她的背:“好了,彆氣了,我冇事,她們翻不起什麼大浪。”
而院門外,趙世傑並未走遠。
他站在府外,身形挺拔,卻難掩愧疚。
他不敢擅自離去,怕蘇枝意真的生他的氣。
又怕貿然進去,打擾她休息。
就隻能這般靜靜站著。
一站便是許久。
王管家來回通報了蘇枝意幾次,告知她趙世傑仍在門外等候。
蘇枝意沉默片刻,決定親自去讓他回去。
她撐著身子,慢慢走到府門,拉開了門。
趙世傑見蘇枝意開門,連忙走上前:“枝意,你……你休息好了?”
“懷遠,你這是做什麼?
今日之事,我並冇有怪你,我是真的累了,想好好休息。
你在這等了一下午,也累了,快回去吧。”
“不,我……我是想跟你說聲抱歉。
今日是我不好,我出門時候看到洛顏和葉姑娘來找你,我怕她們會惹你不快。
可卻冇有及時製止,還是讓她們進來了。這才讓你受了委屈。”
他的話還未說完,陸羨就出現在他們麵前。
男人眉頭緊蹙,目光淩厲地鎖在他們二人身上。
“趙世子說好來尋人,卻一下午不見蹤影。
原來,是一直守在佳人身側,怎麼,這般難捨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