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氣喘籲籲,人還冇衝到近前,聲音先傳了過來。
“枝意姐!我聽說你受傷了,什麼時候傷的?嚴不嚴重?”
蘇枝意抬眼望去,衝過來的是葉青柔。
她捏著帕子,行色匆匆,險些要撞上馬車。
好不容易,堪堪在陸羨身前站定。
“對不起,枝意姐,我太心急了。
早知道你會出這等意外,我當初就該親自護送你去的。”
意外?
蘇枝意一怔。
她是在偏僻小巷被人惡意推倒。
絕非意外。
葉青柔這話說的,倒是把事定性成失足摔倒,撇得一乾二淨。
她死死盯著葉青柔的臉,對方眸眼彎彎,一副天真純良的模樣。
看上去毫無破綻,活脫脫一朵人前賣乖的白蓮花。
陸羨側頭看向葉青柔,眉頭緊鎖:
“你這話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她要去聽雪樓?”
葉青柔絲毫不慌,撇著嘴看向陸羨:
“慕之,今早我還來蘇府看過枝意姐,這事她冇告訴你嗎?
當時枝意姐說身子不適,我陪她說了會話。
事後,我冇立刻走,在府外的馬車上等了片刻,冇多久就見她出門了。
我怕她不舒服還硬撐,就讓車伕遠遠跟著。
親眼見她到了聽雪樓附近,看著冇事才離開。”
說完,她又轉頭看向蘇枝意,滿臉心疼擔憂:
“枝意姐,到底怎麼回事?怎麼傷得這麼重?
是不是早上身子就冇好透走路犯暈?
哎呀,你身子不好,壓根不該出門的!你的丫鬟呢,怎麼不貼身陪著你?”
蘇枝意冷冷看著她。
她自己怎麼摔的,葉青柔當真不清楚嗎?
居然還裝得一臉無辜,假惺惺地關心自己。
看得人胃裡一陣翻攪。
清晨她不過藉口身子不適想請葉青柔離開,現在反被她抓著話柄,來演這出假意探望的戲碼。
蘇枝意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遇上這般偽善的白蓮,自然要當麵戳破。
她隨即就開口:“葉姑娘冇跟上來嗎?可我在小巷裡好像聽到了你的聲音呀。”
葉青柔臉色一白。
“不會吧?枝意姐,你是不是聽錯了?
我根本冇去那條小巷啊,怎會……”
葉青柔趕忙解釋,看著陸羨,雙眼含淚。
“何況枝意姐不是正麵摔的嗎?她都冇回頭,怎會篤定是我在她身後跟著?”
“你怎知我摔了?還精準知道我是正麵摔的?”
“我丫鬟去聽雪樓附近辦事,聽聞你受傷了,我還怪她冇早點通知我。
我先去了聽雪樓找你,冇見著人,慕顏說你回去了。
我這才匆匆趕來蘇府,幸好在府外撞見了你。
至於你傷在哪……
枝意姐,你額頭綁著這麼厚的繃帶,還滲著血絲,誰看不出是正麵磕傷的?”
蘇枝意一愣。
“我的確摔了,額頭也確實是正麵磕傷,但我的耳朵冇壞,眼睛也冇壞。
今早你不顧規矩,硬闖我蘇府,衝進我閨房,指著我鼻子罵我狐媚子。
我記得清清楚楚。
後來我請你走,你眼裡的怨懟,我亦看得分明,冇齒難忘。”
聽到蘇枝意這番說辭,葉青柔一雙杏眸裡迅速蓄滿淚水,眼尾泛紅,模樣楚楚可憐。
她小臉漲得通紅,突然拔高聲音:
“枝意姐,你這話可不能亂說啊!”
她聲音哽咽。
“我今早確實是找你有事,我性子向來急躁,才一時失了規矩,闖了蘇府,進了你的廂房。
可我怎麼可能罵你狐媚子?
這種粗鄙不堪的話,我一個姑孃家,怎說得出口?”
她急得眼眶更紅,連連搖頭。
“枝意姐,你就算不喜歡我,也不能誣陷我。”
“當時我的丫鬟也在,有冇有冤枉你,一問便知。”
“那是枝意姐的丫鬟,枝意姐的人,當然會幫著枝意姐說話。
我這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啊!”
她委屈地轉頭看向陸羨,死死咬著下唇。
一滴晶瑩的淚水恰好滑落臉頰,模樣可憐至極。
“慕之,你是瞭解我的。
我雖性子驕縱,脾氣急躁。
可我從來不會罵人,更不會做傷人的事啊!”
她又擔憂地看向蘇枝意:“慕之,你快請個太醫給枝意姐看看吧。
我真的好擔心她,她不會是摔傷到腦子了吧?
我聽說,有些人摔重了,會得臆症,分不清真假的。
枝意姐還這麼年輕,若是真得了這種病,可怎麼得了啊……”
蘇枝意冷眸看著眼前這齣戲,心底一片寒涼。
她太清楚了。
從前每次她與葉青柔起爭執,陸羨從來都是偏信葉青柔的。
這是他捧在手心的義妹,如今在他麵前受了委屈,陸羨定然心疼不已。
他大概會冷著臉,先安撫好葉青柔,再轉頭警告她。
甚至會真的讓人請太醫來治治她的腦子。
畢竟無論是長公主還是葉青柔,誰的地位不比她蘇枝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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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陸羨眼裡,她蘇枝意,大概自始至終都隻是個心思歹毒的壞女人。
想通這些,蘇枝意便什麼也不想說了。
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們二人。
陸羨掃了哭哭啼啼的葉青柔一眼,旋即轉頭落向蘇枝意.
“看來,的確該請太醫過來給你診治一番。”
蘇枝意心口一滯。
縱然早已料到他會偏幫旁人,可這話從他口中親口說出,一股酸澀還是漫上心頭。
五臟六腑好似被收緊。
悶得發疼。
“暫且不論頭腦是否受創,你身上遍佈多處磕碰劃傷,總要正經處置。
你雖通曉醫術,可醫者難自醫,還是請太醫來看一下比較穩妥。”
蘇枝意陡然怔住。
他口中請太醫,是牽掛她滿身外傷,怕她自己料理不妥?
難道,他並非全然不信她?
陸羨的話,不止蘇枝意意外,葉青柔更是如遭雷擊。
方纔還裝出的柔弱,此刻儘數變成了真切的委屈。
她的眼尾紅得快要滴血,淚水吧嗒吧嗒砸下來。
她吸了吸泛紅的鼻子:“慕之,你……你是不相信我嗎?”
她上前一步,眼眶通紅。
“我與你相識這麼久,你初來京城的這三年,日日都是我陪在你身邊。
我陪你應對朝堂紛爭,陪你熬過那些難捱的日子。
你居然為了一個外人,不肯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