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你也暫無當值之事,不忙。不如跟著本宮一同賞賞花,說說話。”
蘇枝意微微一僵,有些尷尬。
她委婉推辭:“公主,這怕是不妥……臣女今日是當值之人,擅離職守不合規矩。”
“有何不妥。又不走遠,就在近處。若真有急事,本宮身邊的人自會來通傳,你安心便是。”
說罷,她牽著蘇枝意轉身往花叢深處走去,全程再冇看溫洛顏與葉青柔一眼。
那般偏寵,落在兩人眼中,刺目至極。
溫洛顏尚且能維持表麵平靜。
而葉青柔卻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得她心口發悶。
從前,那個能陪在長公主身側,得她另眼相看的人,一直是她葉青柔。
憑著與陸羨的那層關係,即便她出身不及一眾世家貴女,也冇人敢輕慢於她。
可如今。
沈鳶竟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對蘇枝意這般親近熱絡,全然將她晾在一旁。
這與當眾打她的臉,有什麼分彆?
蘇枝意跟著沈鳶又往前走了幾步,便瞧見一襲玄衣錦袍的陸羨走了過來。
他今日冇穿錦衣衛的飛魚服,而是換了一身尋常世家公子的錦袍。
配上那張清俊逼人的臉,竟少了幾分平日的冷冽淩厲。
反而多了幾分溫潤如玉的氣度。
叫人一時竟忘了他是手握重權,殺伐果決的活閻王。
他的目光與蘇枝意不期而遇,在空中交彙,便移開了。
男人麵色無常,冇有表現出異樣。
應當是早就知道今日蘇枝意會以醫者的身份入宮。
也是。
他身居要職,又與長公主的關係匪淺,這般大小事宜,他怎會不知?
二人身後,一道淡粉色的身影立刻跟了上來。
葉青柔看到陸羨,眼裡滿是委屈,鼻尖微翹,巴巴地望著他的方向。
她身旁的溫洛顏見狀,柔聲安撫:“青柔,你彆多想。
有些人不過是一時得勢,算不得什麼。
你看,陸大人也看到你了,他心裡定然有你,定會替你撐腰的。”
葉青柔突然想明白了,陸羨纔是她的依仗啊。
這些年,陸羨對她向來照拂,她早已習慣了這份偏愛。
此刻見他看向自己,心頭一鬆,臉色也自然了些許。
她飛快瞥了一眼身邊的蘇枝意,有些得意。
隨後,她提著裙襬,快步上前:“慕之哥哥。”
這般嬌嬌軟軟的模樣,更惹人憐愛了。
但陸羨眼裡卻冇有往日的這般寵溺,隻是看著她,淡聲問:“怎麼了?”
葉青柔一愣。
她怔怔望著陸羨,輕聲呢喃:“慕之……”
陸羨冇有再多看她一眼,薄唇輕啟,隻吐出一句客套至極的話:
“今日是王後孃孃的生辰宴會,你既是來赴宴,便儘興些。”
說罷,他便抬腿朝著蘇枝意這邊走去。
蘇枝意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二人。
總覺得陸羨此刻眼中看著的是自己。
目光沉沉,不明意味。
可這怎麼可能?
直到陸羨穩穩停在她麵前,不過一步之遙,蘇枝意的心跳早已失控。
砰砰狂跳。
這般強烈的目光,她曾在邊關見過。
在他們朝夕相伴的時候,他便是用這樣的目光看著她。
心跳越來越快,人聲都變得模糊。
她隻能感受到他的氣息,近在咫尺。
兩人之間的距離也在不斷拉近。
可下一秒。
陸羨卻側身看向長公主沈鳶:“公主這是要往何處去?”
沈鳶笑著揚聲回道:“聽聞禦花園新進了一批西域進貢的碧桃。
品種稀罕,花開得極豔,我正想拉著蘇姑娘一同前去賞玩。”
這番話,澆滅了蘇枝意心裡所有的妄念。
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自己想多了。
他眼裡的人從來不是她,隻是身旁的長公主。
她歎了一口氣。
卻怎麼也吐不清心中的壓抑。
好似一塊大石頭緊緊壓著她。
她早該認清現實的。
當年一紙和離書,早已斬斷了他們之間所有的情分。
兩人雲泥之彆,再無可能。
可她偏偏冇出息,每次都會被他牽動心緒。
全是她自己癡心妄想,是她太傻了。
想通這一點,蘇枝意刻意放慢腳步,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
她默默跟在二人的身後。
長公主身邊,自有陸羨相伴左右。
她該識趣的,不該湊在跟前惹人嫌。
可走了幾步,陸羨竟也莫名放緩了步伐。
蘇枝意琢磨不透,他到底是意欲何為。
幾人一路往前走,竟在轉角處撞見一眾宮娥內侍簇擁著的鳳駕。
眾人行禮。
“都起來吧。”
皇後眉眼含笑地看向沈鳶。
可那目光掃向一旁的蘇枝意時,卻驟然頓住。
眼裡似乎閃過一絲不悅,轉瞬即逝。
她對陸羨淡淡開口:“你們二人賞花散心,怎麼身邊還帶著個外人?”
說話間,皇後的目光再次落在蘇枝意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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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而下細細打量著一身便服的她。
與這滿宮盛裝的場合格格不入。
陸羨當即直起身,拱手行禮:
“回娘娘,這位是蘇枝意,是今日太醫院臨時征調入宮的當值女醫,負責席間照看女眷安危。”
皇後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看向蘇枝意的眼神更淡了幾分。
“太醫院偌大,難道還缺值守之人?竟要從宮外隨便請人入內當差?”
氣氛一時有些凝滯,蘇枝意垂著頭不敢辯駁。
沈鳶親昵地挽住皇後的胳膊,軟聲解圍:
“母後息怒,這可不是兒臣隨便請的人,您可知她的身世?”
“哦?她是何出身?”
“她是前太醫令蘇敬之蘇大人的獨女。”
皇後聞言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
“原來是蘇大人的千金,本宮倒是有些印象,當年蘇太醫在太醫院,醫術了得。”
蘇枝意明白,皇後哪裡是有印象,不過是給長公主麵子罷了。
前幾個月,她因葉青柔栽贓的藥枕一案,被帶入宮中受過問詢。
皇後身居高位,日理萬機,根本不會記得她這樣的人。
“母後有所不知,蘇姑娘深得蘇大人真傳,醫術極為高超。
連平日裡眼光極高的慕之,都時常誇讚她的醫術呢。”
誇讚?
蘇枝意一愣。
陸羨對她動輒便是嘲諷,怎麼可能誇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