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枝意這纔想起自己昨日是以醫女身份入宮當差。
她中途莫名失蹤離崗,若是席間出了什麽變故,罪責難逃。
難不成蕭景川是替自己掩護,纔出了事?
她越想越不安。
下意識抬眸看向陸羨,可隻見對方神色冷漠,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蘇枝意便不再與他們多做糾纏,假意客套幾句,便轉身離去。
迴到蘇府,蘇枝意一刻不敢耽擱,立刻命春桃去往蕭景川的院落打探訊息。
許久之後,春桃才匆匆折返。
“姑娘,蕭大人自昨日宮宴後,便未曾迴院。整座小院,隻剩藥童小九一人留守。”
蘇枝意眉頭死死擰起,心裏愈發不安。
難不成,昨日宮中當真出事了?
可宮牆森嚴,她沒有門路,根本無從探知內裏情形。
她越想越是自責。
蕭景川會陷入險境,十有**,皆是因她而起。
若她那日不曾貿然離席,若她事先與蕭景川打過招呼,若她離去前肯傳一句口信……
何至於連累他落得這般境地?
蘇枝意咬牙拿出積攢已久的銀兩,托人去打探昨日宮中之事。
王管家拿著銀兩,立刻去辦。
打探貴人動向難於登天,但若隻是一名太醫的下落,倒還有幾分希望。
足足花去一百兩銀子,她才從守門侍衛口中換來一句實情。
那侍衛看了看她,道:
“昨日宮中,確有一名太醫因擅離職守,衝撞貴人。當場被扣下,如今已然收押看管。”
一語落地,蘇枝意心口驟然一窒。
是她。
是她親手連累了待她情深意重的師兄。
她還想追問更多細節,那侍衛卻生怕惹禍上身,急急將她驅趕。
“能問的都告訴你了,快走快走,再逗留,連我也要被治罪。”
蘇枝意無可奈何,隻能悻悻離開。
她沒有迴蘇府,而是朝著蕭景川的小院走去。
她隻想在這裏,等他迴來。
院門外,小廝小九聽見腳步聲,急急迎出:“公子!”
看清來人,他麵露詫異,還帶著幾分沮喪:“原來是蘇姑娘。”
“師兄還沒迴來嗎?”
小九搖頭。
“我在此等他。”蘇枝意輕聲道。
小九不敢怠慢,連忙將門敞開,請她入內。
他匆匆沏了熱茶,神色惶惶地開口詢問。
“蘇姑娘,公子昨日入宮輪值,一夜未歸。我心裏慌得很,怕他出了事。”
“別擔心,說不定宮裏有什麽事情耽誤了。”
這話,一半是勸小九,一半是騙自己。
日頭緩緩移過,過了晌午,院外終於傳來動靜。
蘇枝意口猛然一縮,卻因著擔心了一上午,這一刻,竟然腳麻了。
小九見狀忙說:“蘇姑娘,應該是公子迴來了,我去迎接,你坐著別動。”
蕭景川此刻衣衫褶皺淩亂,沾染塵土。
眼下還有淡淡烏青,神色憔悴。
連走路都僵硬滯澀,身形微微歪斜。
小九一眼瞧出不對,慌忙撲上前去攙扶:“公子,您怎麽成了這般模樣?”
蕭景川身子一動,便疼得倒抽冷氣。
小九眼尖,當即變了臉色。
“公子,您這是受傷了?難道……是捱了板子?”
“無妨。取創傷藥來,替我敷上。”
“可是……”
小九遲疑著看向屋內。
“蘇姑娘還在裏頭等著您。”
蕭景川神色一斂,硬生生挺直脊背。
哪怕動作牽扯傷口,疼得皮肉發麻,麵上也不肯露出異樣。
“她一直在裏麵?何時來的?”
隻不過,說這話的時候,很是隱忍。
蕭景川推開房門,屋內靜悄悄的,蘇枝意還坐在靠窗的木桌旁,神色焦急。
“師兄,你總算迴來了。”
蕭景川微微頷首:“嗯,剛從宮裏出來,你怎麽特意過來了?”
“我聽說你在宮裏出了事,心裏一直放心不下。”
蘇枝意的目光緊緊落在,他淩亂的衣衫和憔悴的臉上。
她急切追問,“師兄,你是不是受傷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沒有的事,別胡思亂想。宮裏不過是些瑣事,耽擱了些時間,怎麽會受傷呢。”
說著,他便自然地想要側身落座。
可剛一碰到凳麵,傷口驟然傳來鑽心的疼痛。
額頭上冒出豆大的汗珠可騙不了人。
“師兄,你都這樣了,還在硬撐!到底是哪裏不舒服,你別瞞著我了。”
“真的沒事,一點小磕碰,不礙事。”
蕭景川還在嘴硬,勉強維持著鎮定。
蘇枝意看著他這般模樣,滿心都是愧疚。
“都怪我,都怪我昨日擅自離崗,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就出了宮。
我已經打聽清楚了,你是為了到處找我,纔不小心衝撞了宮中貴人,才會落得這般下場。
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師兄,讓我替你上藥好不好,我學醫的,上藥最是穩妥。”
“不行!”
蕭景川立刻拒絕,臉頰泛紅。
“為什麽不行?你都受傷了,自己怎麽上藥,我幫你敷藥能好得快一些。”
蕭景川張了張嘴,實在難以啟齒。
自己的傷是捱了廷杖,傷口全在屁股。
這般私密的位置,怎能讓師妹幫忙上藥。
他隻能反複推脫:“我真的沒事,小九待會就會幫我上藥,你先迴府去吧,別在這裏耽擱了。”
“我不走!”
蘇枝意性子也上來了,眼神堅定,清澈。
“我沒親眼看到你的傷口,我怎麽可能放心迴去。”
蕭景川還想繼續勸說,一旁的小九實在看不下去。
他心直口快地說了實話:“蘇姑娘,不是公子不讓你上藥,是這傷口你看不得啊!
公子在宮裏被打了板子,傷全都在屁股上,實在不方便。”
這話一出,蕭景川立刻瞪向小九,滿是窘迫,低聲嗬斥:“多嘴!”
蘇枝意也愣住了,隨即反應過來,整張臉從臉頰紅到耳根。
她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支支吾吾說不出完整的話。
“這……這……那你快些上藥,我……我到院門口等你……等你上好藥,我再進來。”
說完,她羞得不敢再看蕭景川,低著頭快步跑出了屋子。
蕭景川又羞又惱,狠狠瞪了小九一眼。
“就你話多,一點分寸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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