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佈下天羅網,初顯鋒芒破奸計
殘夜將盡,天邊泛起一抹微弱的魚肚白,寒意卻依舊濃重,籠罩著整座城池。
蘇家老宅的庭院裏,巡邏護衛的腳步聲此起彼伏,甲冑碰撞的輕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緊繃的氛圍絲毫未因夜色褪去而消散。陸元洲佇立在自己的臥房窗前,一身素色長衫,身姿挺拔如鬆,目光沉沉地望著蘇媚與蘇強院落的方向,眼底沒有半分睡意。
昨夜那兩股隱晦的氣息、窗縫外傳遞訊息的小動作,盡數落在他的感知之中。他修煉的功法本就有異於常人,五感遠超尋常人,方圓百丈之內的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更何況是蘇媚、蘇強那等毫無遮掩的貪婪與歹毒。
身旁,伺候陸元洲的小書童阿竹端著溫熱的清水走進來,看著自家公子徹夜未眠的模樣,忍不住輕聲道:“陸公子,您都守了一夜了,要不要先歇息片刻?蘇老爺已經安排了護衛暗中盯著那兩處院落,若是有動靜,定會第一時間來報的。”
陸元洲緩緩收迴目光,接過阿竹遞來的錦帕擦了擦手,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歇息不急,敵人既然已經動了,咱們若是先亂了陣腳,反倒遂了他們的意。張老虎、周玄清急著報複,蘇媚蘇強貪慕權勢,這幾股勢力擰在一起,看似來勢洶洶,實則破綻百出。”
他早便料到,經昨日青雲山莊一役,對方絕不會善罷甘休,隻是沒想到,這群人會如此沉不住氣,連夜便勾結蘇家內奸,連半分隱忍都做不到。這般急躁的行事作風,反倒給了他逐個擊破的機會。
阿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想起清晨傳來的訊息,連忙開口:“公子,方纔管家派人來說,城西藥材鋪的損失已經清點完畢,珍稀藥材損毀了三十多味,門窗櫃台修繕也要耗費不少銀兩,蘇老爺看著清單,氣得早飯都沒吃幾口呢。”
提及藥材鋪的損失,陸元洲眸底閃過一絲冷冽。張老虎此舉,看似是報複,實則是想打亂蘇家的陣腳,讓蘇家眾人陷入慌亂,無暇顧及其他陰謀。可他們偏偏忘了,蘇家能在城中立足多年,靠的從不是一味忍讓,蘇千嶺老爺子看似溫和,骨子裏也是有硬氣的,而他陸元洲,更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告訴蘇伯父,損失的藥材不必急於補貨,暫且將城西藥材鋪關門歇業,對外就說鋪子遭了賊人,需要整頓幾日。”陸元洲沉聲吩咐,眼中閃過一絲算計,“越是表現得慌亂,越是讓對方覺得我們中計,他們才會更快露出更多馬腳。”
阿竹連忙應聲,轉身便要前去傳話,剛走到門口,便遇上了匆匆趕來的蘇夢竹。
蘇夢竹身著淺粉色襦裙,眉眼間帶著幾分疲憊,顯然也是一夜未眠,手中捧著一件剛熨燙好的長衫,見到陸元洲,輕聲道:“陸公子,我瞧你昨夜一直沒歇息,特意給你拿了件幹淨衣衫,你先換上吧。爺爺讓我來問問你,今日可有應對之策?那些謠言,已經開始在街頭巷尾傳起來了。”
陸元洲聞言,眸色微沉:“謠言?可是詆毀我醫術,說我用旁門左道取勝的?”
蘇夢竹點頭,臉頰泛起幾分怒意,語氣憤憤:“正是!今早我讓丫鬟出門買早點,就聽到街邊的百姓議論,說你昨日贏周玄清,是用了不正當的手段,還說你醫術根本名不副實,甚至有人說,蘇家藥材鋪被砸,是你惹來的禍事,連累了蘇家。”
這些謠言傳得極為惡毒,看似是百姓閑聊,實則句句直指陸元洲,分明是有人刻意暗中散播,想要敗壞他的名聲,讓他在城中醫道之中徹底立足不住。
陸元洲反倒輕笑一聲,絲毫沒有怒意,反而顯得格外平靜:“來得正好,他們越是急著散播謠言,越是證明他們心虛,正麵比不過我,隻能用這些上不得台麵的手段。”
他接過蘇夢竹遞來的長衫,隨手搭在臂間,看向窗外漸漸熱鬧起來的街道,緩緩道:“夢竹姑娘,你去告訴蘇伯父,不必理會這些謠言,清者自清,濁者自濁,越是辯解,反倒越顯得我們心虛。咱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堵謠言,而是等,等蘇媚蘇強動手,等張老虎的人再次現身,一舉將他們的陰謀戳破。”
蘇夢竹看著陸元洲從容不迫的模樣,心中的慌亂與憤怒漸漸平複下來。眼前的男子,總是這般沉穩,無論遇到多大的危機,都能泰然處之,彷彿世間所有的陰謀詭計,在他麵前都不堪一擊。她輕輕點頭,柔聲應道:“好,我這就去告訴爺爺,我們都聽你的安排。”
就在蘇夢竹轉身離去之際,前廳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管家焦急的呼喊:“陸公子,蘇老爺,不好了,醫館那邊出事了!”
陸元洲眸色一冷,快步朝前廳走去,蘇夢竹也連忙跟上。
前廳內,蘇千嶺正坐在椅上,臉色鐵青,看到陸元洲進來,立刻站起身,語氣急切:“元洲,咱們家在東街的醫館,被一群醫館掌櫃圍堵了!他們說你醫術不正,用邪術害人,聯合起來要咱們蘇家醫館關門,還要把你趕出這座城!”
陸元洲聞言,眼底寒光乍現,周身瞬間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氣勢。
看來,周玄清的動作比他預想的還要快,昨日剛敗,今日便聯合其他醫館掌櫃發難,想要借著謠言的勢頭,直接將他和蘇家醫館逼入絕境。
“蘇伯父莫急,不過是一群跳梁小醜罷了。”陸元洲聲音清冷,語氣帶著十足的自信,“他們既然敢上門挑釁,那我便親自去會會他們,正好,也讓全城百姓看看,他們所謂的正道醫館,到底是何等麵目,也順便澄清那些無端的謠言。”
蘇千嶺連忙拉住他,麵露擔憂:“元洲,那群人來勢洶洶,定然是做好了準備,你孤身前去,怕是會吃虧啊!不如我們多帶些護衛,一同前往。”
“不必。”陸元洲擺手拒絕,“人多反倒落了下乘,我一人前去,足矣。他們想要的是我的名聲,是蘇家醫館的生意,我若是不去,反倒坐實了謠言。今日,我便要當著所有人的麵,拆穿他們的把戲,讓他們再也不敢興風作浪。”
說罷,陸元洲整理了一下衣衫,邁步便朝外走去,身姿挺拔,步履從容,沒有半分畏懼。
蘇夢竹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滿是擔憂,卻又深信他的能力,連忙對著一旁的護衛吩咐道:“快,悄悄跟在陸公子身後,暗中保護,切勿輕舉妄動,一切聽陸公子的安排。”
護衛領命,立刻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與此同時,城東蘇家醫館門前,早已圍滿了人。
七八位身著錦袍的醫館掌櫃,站在醫館門口,個個麵色不善,對著圍觀的百姓唾沫橫飛,大肆詆毀陸元洲的醫術,煽動百姓的情緒。周玄清就站在人群後方,麵色陰鷙,冷眼旁觀,看著眼前的場景,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意。
他早已聯絡好城中各大醫館的掌櫃,這些人平日裏都忌憚蘇家醫館的生意,又被他許以重利,自然心甘情願地跟著他一同發難。在他看來,陸元洲不過是個無名小子,就算醫術有些本事,在這麽多醫館的聯合打壓下,也隻能乖乖認輸。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有人聽信謠言,對蘇家醫館指指點點,也有人見過昨日陸元洲在青雲山莊的醫術,心中不信,紛紛開口反駁,一時間,現場吵吵嚷嚷,混亂不堪。
就在這時,一道清瘦卻挺拔的身影,從人群外緩緩走來。
陸元洲神色平靜,目光掃過眼前一眾叫囂的醫館掌櫃,最後落在人群後方的周玄清身上,眼神冰冷,帶著十足的威壓。
“各位掌櫃,大清早的,不去打理自家醫館,反倒圍在我蘇家醫館門前,造謠生事,是何用意?”
陸元洲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現場,瞬間壓下了現場的嘈雜,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為首的王掌櫃,是城中資曆最老的醫館掌櫃,平日裏與周玄清交情頗深,此刻見陸元洲現身,立刻上前一步,趾高氣揚地說道:“陸元洲,你還好意思問?你用旁門左道贏了周老先生,敗壞醫道規矩,如今我們聯合起來,就是要你給全城醫者一個交代,立刻關閉蘇家醫館,滾出這座城!”
“交代?”陸元洲輕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諷,“我昨日在青雲山莊,憑真本事診病開方,一針救了病危的老者,贏周玄清,眾目睽睽之下,何來旁門左道之說?你們不去深究事實,反倒聽信讒言,聚眾鬧事,這就是你們口中的醫道規矩?”
他話音剛落,昨日在青雲山莊親眼目睹的百姓,紛紛開口附和:“沒錯!陸公子醫術高超,是真本事,我們都親眼看到的!”
“這些掌櫃就是嫉妒人家,故意抹黑!”
王掌櫃臉色一僵,隨即又厲聲說道:“空口無憑!誰知道你是不是耍了手段!今日我們便要與你當場比試醫術,若是你能贏,我們便認你,若是你輸了,就乖乖滾蛋!”
周玄清也緩緩走出人群,看著陸元洲,眼中滿是怨毒:“陸小子,敢不敢再與我一比?若是你不敢,就說明你心中有鬼,昨日的勝利,本就是偷來的!”
挑釁之意,溢於言表。
圍觀百姓瞬間安靜下來,全都看向陸元洲,等著他的迴應。
陸元洲目光冷冽地掃過周玄清與一眾掌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朗聲開口:“比試可以,不過,空比試沒有意思,不如我們立下賭約。若是我贏了,你們立刻停止散播謠言,當眾向我與蘇家賠禮道歉,日後再也不得找蘇家醫館的麻煩。若是我輸了,我自願離開此地,蘇家醫館,任憑你們處置!”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誰也沒想到,陸元洲竟然如此大膽,立下這般決絕的賭約。
周玄清與王掌櫃等人對視一眼,眼中均是閃過一絲驚喜,他們本就料定陸元洲不敢應戰,沒想到他竟然主動立下賭約,這簡直是自尋死路!
“好!一言為定!”周玄清立刻開口應下,生怕陸元洲反悔。
陸元洲看著他們得意的模樣,心中冷笑不已。
他早已佈下天羅網,就等著這群人主動跳進來。這場醫術比試,不僅要破了他們的謠言,更要揪出他們背後的陰謀,順帶,還要讓蘇媚蘇強那兩個內奸,徹底暴露在陽光之下!
一場關乎名聲與蘇家存亡的醫道對決,再次拉開帷幕,而這一次,陸元洲要做的,是徹底粉碎所有奸計,讓惡人付出應有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