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的規矩，比天還冷------------------------------------------，那破羊圈就拾掇出來了，滿屋子羊膻味兒，熏得人直嘬牙花子。，耷拉著腦袋，一臉憋屈地忙活，又是拿藥水兒消毒，又是敞著門兒通風。 嘿，沈知微溜達了一圈，眉頭都快擰成麻花了，扯著嗓子就喊：“這味兒也忒大了啊，麻溜兒多撒點兒草木灰，再弄點兒醋熏熏。口罩都給我戴好了哈，粗布得三層，少一層都不好使！誰要敢耍滑頭，麻溜兒捲鋪蓋滾犢子！”“病坊”要成立這訊息一放出來，整個山莊跟炸了窩似的。，染上重病那可不就跟半隻腳踩鬼門關裡冇啥兩樣嘛。，給弄病坊去了。，鬼哭狼嚎的，咋都不配合，大半夜偷摸兒跑回集體宿舍了。，集體宿舍倒下五個，一個個燒得跟火炭似的。，所有人都麻爪兒了。，臉都綠了，啥話冇說，拽上趙鐵柱，麻溜兒跑去，直接從被窩兒裡把老太太一家仨給薅出來了。“撒手！你們要乾啥！？”老太太扯著嗓子嗷嗷叫喚，可勁兒撲騰。“送你們去‘單間’待幾天，好好尋思尋思自個兒乾的事兒。”沈知微那聲兒，冷得跟冰碴子似的。，一彎腰把人扛起來，“嗖”一下扔北坡那空屋裡去了。，四麵漏風，連根擋雪的玩意兒都冇有。“七天之內，要冇新得病的，你們再滾回來。 “要是有……全家都給我滾出山莊！”沈知微扯著嗓子一吼，那聲音跟炸雷似的，“哐當”一下響徹了整個山穀。，全莊人都跟炸了窩的馬蜂似的，“嗡嗡”地炸開了鍋。
周氏“撲通”一下就給跪下了，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哭嚎：“沈姑娘，您就行行好，開個恩唄！她也不是成心的，就饒她這一回唄！”
沈知微拿眼瞅著她，那眼神跟冰碴子似的，老冷了：“你擱這兒瞎心軟，救了一個，能害死十個，啥善不善的，這壓根兒就是造孽！”
她頓了一下，拿眼掃了一圈眾人，扯著脖子喊：“我定的那規矩，比數九寒天還冷！誰要是不服，麻溜兒現在就給我捲鋪蓋走人！”
這話一撂下，誰都不敢吭一聲兒，大氣兒都不敢喘。
打這兒事兒過後，誰都瞅明白了，在這地界兒，沈知微那就是老天爺，她下的命令，那比啥都金貴。
冇一會兒，吳氏風風火火地領了一幫手賊巧的老孃們兒，組了個“織補隊”。
這幫老孃們兒把收回來的破衣爛衫“哢哢”拆開，洗得倍兒乾淨，然後“咵咵”地拿針縫，縫成棉甲裡頭那層襯兒。
吳氏一邊縫一邊嘟囔：“這玩意兒，穿身上好歹能擋擋刀啊劍啊啥的，總比光著腚強吧！”
那幫小崽子也冇閒著。
阿蠻天天揪著他們，教半個時辰認字兒，嘴裡頭嘰裡咕嚕唸的全是《農事簡要》《防寒口訣》啥的。
沈知微自個兒編的教材，那話糙得冇邊兒，可咋活著能舒坦，咋能不把自個兒整死，給這幫小崽子說得明明白白的。 嘿！你瞅這話“雪厚三尺，屋不塌者，因其頂斜；人活百日，不死者，因其守規”。
王獵戶瞅著自家孫子一筆一劃地寫字，那眼淚“吧嗒吧嗒”直掉，抽抽搭搭地說：“咱祖上三代那全是睜眼瞎，誰能想到，到了我孫子這輩兒，也能唸書啦！”
這日子跟那流水似的，“唰”一下，眨眼就到了正月二十三。
這天兒可稀罕了，氣溫可算往上躥了點兒，河麵上那冰碴子也開始鬆鬆垮垮的。
沈知微“蹭”地站高台上，瞅著眼前這架勢，扯著嗓子吼：“都麻溜兒的，全給我上，鑿冰建冰窖去！”
這幫人扛著傢夥事兒，烏央烏央地就奔河邊去了。
鑿冰那可老費勁兒了，可一想著能有冰窖，大夥乾得那叫一個起勁兒，渾身是勁兒。
“哐哐哐”，一塊塊老鼻子大的冰塊給鑿出來了，麻溜兒地往地窖最底下運。
阿蠻瞅著地窖裡堆得跟小山似的冰塊，腦袋瓜子直迷糊，嘟囔著：“小姐，這冰不一會兒不就化冇影了嘛，費這老鼻子勁乾啥玩意兒？”
沈知微“啪”一下指著那背陰處還冇化乾淨的冰碴子，說道：“記好嘍，危機裡頭藏著寶貝呢，懶蛋子光瞅見倒黴事兒，機靈鬼兒瞅見的全是機會。有了這冰窖，到夏天咱就能擱裡頭冰藥材跟肉，能救多少人命呐？”
阿蠻似懂不懂地“嗯”了一聲，點了點頭。 嘿，就這天大半夜的，巡山隊押著一少年，可勁兒地跑到沈知微跟前兒。
這少年穿得那叫一個破破爛爛，瘦得跟個乾巴猴兒似的，臉臟得跟泥猴兒似的，就倆眼睛裡頭，瞅著全是絕望。
沈知微眉頭一皺，扯著嗓子問：“嘿，這是個偷糧的崽子？”
趙鐵柱扯著個大粗嗓門兒，甕聲甕氣地回：“回沈姑娘，這小兔崽子偷了咱一袋米，可讓咱逮了個現行！”
那少年“撲通”一下就跪地上了，鼻涕一把淚一把地嚎：“求求你們嘞，放了我吧！我娘都餓死咧，我弟也快冇氣兒啦……我就想偷袋米，救救他呀……”
這話一出來，在場這幫人呐，全給整得心裡頭直不得勁兒。
有個扯著嗓子喊：“沈姑娘，要不，就饒他這一遭唄？”
又有人跟著起鬨：“就是唄，他也是冇轍啦……”
這求情的聲兒跟炸了窩似的，嗷嗷響。
沈知微也不吱聲兒，悶頭走到那少年跟前兒，上上下下把他好一頓打量。
“你叫啥名兒？”她開口問道。
少年抽抽搭搭地說：“我……我叫狗剩。”
“你弟嘞？”
“他……他擱家呢。”
沈知微一扭頭，跟趙鐵柱說：“走，帶我瞅瞅去。”
趙鐵柱腦袋一耷拉，麻溜兒地帶沈知微奔狗剩家去咧。 嘿，瞅那地兒，有一破了吧唧的茅草屋，那風跟不要錢似的，從四麵呼呼往裡頭灌，屋裡頭啥玩意兒都冇，就剩張破了窟窿的草蓆。
有個小不點兒的娃，正躺那草蓆上，都快冇氣兒了。
沈知微蹭蹭走過去，伸手一摸那娃腦瓜門子，哎喲我去，燙得能烙餅！
她“唉”了一聲，扭頭跟旁邊那孫郎中說：“趕緊救人呐！”
孫郎中麻溜兒點頭，撒丫子就上前給那娃瞧病。
可勁兒折騰了老半天，總算是把那娃的命給拽回來了。
沈知微顛兒顛兒回了山莊，扯著嗓子把大夥都招呼過來。
“狗剩那小子偷東西，咱也知道他是冇轍了，可犯了錯那也不能就這麼算了！”她拿眼掃了一圈眾人，那臉繃得老嚴肅了。
“今兒個我把話撂這兒啊，狗剩去乾三十天苦役，每天再多挑兩擔水！他那弟弟，擱孤兒組養著，記一分功！”
“沈姑娘，這……是不是忒便宜他了？”有個傢夥在底下嘟囔。
“便宜？”沈知微“哼”了一聲，“人都快餓死凍死了，乾點糊塗事兒，咱也能體諒。可冇個規矩，這地兒不就亂套了？光罰冇賞，誰還盼著過好日子？咱要的是大夥都心往一塊兒使，可不是要人命！”
她頓了下，接著扯著嗓子喊：“咱這地兒，隻要你肯下死力氣，就有盼頭！隻要你老實巴交守規矩，就能有口飯吃！”
彆看她聲兒不大，可這話跟榔頭似的，“噹噹”直往人心裡頭砸。 嘿，就這天晚上啊，沈知微躺床上，翻來覆去老半天都睡不著覺。
瞅瞅這破末世，冷得跟冰窟窿似的，可她偏得在這地兒整出個暖乎乎的家來。
正迷迷瞪瞪快睡著呢，“哐當”一下，瞭望台上那銅鑼“噹噹噹”緊著敲了三聲。
當——當——當——
這動靜，“哢嚓”一下把夜裡那安靜勁兒給撕得稀碎，明擺著新的麻煩事兒正悄摸兒地往這兒趕呢。
轉天傍黑兒，瞭望台那銅鑼“噹噹噹”又響了三聲，就瞅見東南邊兒烏央烏央全是煙，瞅那樣兒，禍事兒眼瞅著就快撲過來咧……
那銅鑼聲跟末世的喪鐘似的，哐哐往人心裡頭砸。
再瞧東南邊兒，那大煙柱子都快把天給遮冇了，活像條張牙舞爪的大惡龍，嗷嗷叫著就奔山莊這兒撲過來。
“徐彪！可不就是徐彪那狗日的嘛！”王獵戶說話都哆嗦了，明顯是給嚇得夠嗆，“這孫子，那就是一活閻王，見人就殺，前兒個連著血洗仨村子，雞啊狗啊啥都冇剩！”
這下可好，山莊裡立馬亂成了一鍋粥，女的嚎、男的叫，吵吵巴火兒的。
正亂得人腦袋都快炸了，就瞅見一影人兒，跟定海神針似的，直挺挺杵那老高的瞭望塔上頭。
夕陽那光“唰”一下打沈知微身上，把她那小身板兒照得金晃晃的，跟戰神下凡似的。 嘿！瞅見冇，她手裡攥著麵銅鏡，可賊啦準地逮住那夕陽的光，衝著老遠“哢哢”連打了仨光訊號。
那光跟那大寶劍似的，“唰”一下就把烏漆嘛黑的天給劃開了，老決絕了，“嗖”地一下就傳到山莊旮旯拐角去咯。
“趙鐵柱！”沈知微那聲兒，賊清冷還賊堅定，“哐當”一下就穿過那亂糟糟的人堆，直灌趙鐵柱耳朵裡，“點火！”
趙鐵柱那大身板子“嘚瑟”一下，立馬就明白沈知微啥意思了。
他扯著嗓子一吼，帶著幾個壯得跟牛犢子似的漢子，撒丫子就往早先埋好硫磺的柴火堆那兒衝。
“呼——”
“轟”一下，一道大火苗子“蹭”地就躥天上去了，那老鼻子濃黑煙，跟那狼煙似的，“刺溜”一下就紮天裡頭去了。
空氣裡全是那刺鼻子的味兒，可怪了，聞著倒讓人心裡頭踏實。
沈知微站風裡頭，那衣裳“呼呼”直響，就跟她那死倔死倔的勁頭兒似的。
“傳令！”她那眼神跟刀片兒似的，“唰”一下掃過山莊裡的老少爺們兒、大姑娘小媳婦兒，“老孃們兒、小崽子全貓地窖裡去，巡山那夥子麻溜兒上牆，使弓弩的都給我各就各位！”
她聲兒不大，可那架勢，誰敢不聽呐！
這幫人全讓她那氣場給鎮住了，麻溜兒地就按她吩咐的乾起來了。 嘿！就今兒晚上，”沈知微那聲兒，透著股子狠勁兒，跟要見血似的，“老子非得讓這幫狼崽子曉得曉得，啥叫‘有來無回’！”
老遠就聽見馬蹄子“噠噠噠”的聲響，越來越近，跟那閻王爺邁著大步子來勾魂兒似的。
這空氣裡，味兒都不對，全是那股子要乾架的火藥味兒，一場血仗，眼瞅著馬上就得開整！
“呸！啥破山莊啊，老子還尋思是啥刀槍不入的鐵疙瘩呢！”
嗷一嗓子跟打雷似的傳過來，那狂得冇邊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