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廷禮本以為,許晚辭會像上次那般,對他又親又啃。
可冇想到,她隻是隔著繃帶,看了看他的傷,便拿起中衣給他穿上了。
隨後,許晚辭又走到那箱子前,從裡麵拿出好幾隻藥瓶,放到顧廷禮麵前的桌上。
“陳掌櫃前幾日說,隔壁藥鋪治療皮肉傷一絕,我便買了些傷藥。”
她指著那些藥瓶,“這瓶是外敷的,這瓶是內服的,這瓶是化淤的,上麵都貼著紙條,寫著用法。”
“你出征的時候記得帶上,每日往傷口上塗一塗。”
顧廷禮看著許晚辭認真的模樣,雖然她醉得站都站不穩,可交代這些事情時條理清楚,像是早就想好了要怎麼說。
他心頭的醋意早已煙消雲散,此刻隻剩下滿心的歡喜。
顧廷禮站起身,走到她麵前,手指勾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來,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晚辭,你對我如此上心,又是送護甲,又是送傷藥的。”
“可是心悅於我?”
許晚辭看著顧廷禮,看著他那雙黑沉沉的眸子裡,滿滿都是她的身影。
可,就算她心悅他又能怎樣?
橫在他們之間的鴻溝,如同天塹,是他們一輩子都無法逾越的枷鎖。
更何況,她已經錯付過一次感情了,更知道天下男子多薄情。
如表哥徐敬之那般,隻專情於肖婉兒一人的男子,實在是少之又少。
許晚辭忍受不了與其他女子共享一個夫君。
更受不了,此刻這般珍視她的顧禮,日後會牽著彆的女子的手,用同樣深情的眼神看著旁的女子,擁著彆的女子入懷。
許晚辭垂下眼,違心地搖了搖頭:“顧禮是我的摯友,我擔心摯友的安全,為摯友準備一件軟甲,不是情理之中嗎?”
顧廷禮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抓起她的手,怒道:“摯友?”
“許晚辭,你即便是想敷衍我,也應該用這兩個字來搪塞。”
顧廷禮指著自己大敞的中衣,“你對摯友就是這般,可以隨意地脫他的衣服?”
“可以與數次他相擁而眠?”
“唇齒相抵?”
“甚至……甚至在初次見麵時,就可以……為其疏解?”
酒意上湧,許晚辭頭暈目眩,腦子更是發沉的厲害。
她看出顧廷禮似是生氣了,可她不知究竟要如何解釋,遂小聲辯解道:“初見時是你要求,我那般對你的。後來幾次相見,多數也是你強迫於我,我推不開你。”
許晚辭不知道,她隻是隨口為自己假意辯解的幾句,卻是在實打實地從顧廷禮的心窩子裡戳。
顧廷禮自嘲地笑了聲:“我強迫你?”
“你推不開我?”
他第一次在許晚辭麵前,控製不住自己的脾氣,吼道:“許晚辭,是不是所有男子這般對你,你都能如此順從?”
“你將我撩撥得失去自我,事後簡簡單單,不輕不重的一句,我強迫你,你推不開,便想一筆帶過?”
許晚辭看著顧廷禮的反應,也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可她都將親手縫製的軟甲送給他了,還特意買了傷藥,這般心意,他為何看不出來?
他又為何還要如此生氣?
難道非得讓她親口承認自己心悅於他嗎?
可是,即便是此時醉酒的她,也說不出那句顧廷禮想聽的話。
許晚辭隻好揉著發暈的腦袋,佯裝委屈道:“顧禮,你彆這樣,我怕。”
她說的是實話,她的確怕顧廷禮。
她喜歡的,一直都是那個在她麵前溫溫柔柔的顧禮,從不是那個高高在上,一句話便可定人生死的大皇子。
那個當街殺人,在偏殿差點殺了沈以柔的大皇子,與她初見的顧禮,相差太大。
雖然她知道他們是一個人,可她還是經常勸自己,他們二人獨處是,暫時忘記顧廷禮的身份和本來麵目,隻把他當成那個會笑著聽她說話的顧禮。
顧廷禮聽到許晚辭說怕,心像是被什麼東西刺中一般,那一瞬間,他幾乎心疼得無法呼吸。
她還是怕他。
即便他儘量在她麵前維持著人畜無害的模樣,她依舊怕他。
顧廷禮闔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將許晚辭攬進懷中,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柔聲問道:“晚辭,你究竟讓我拿你怎麼辦纔好?”
這些年,想攀附他,獻身於他的女子數不勝數。
顧廷安和顧廷羽,也時常往他寢殿塞各種各樣的女子。
世家小姐,貌美丫鬟,甚至是京城一等一的花魁。
可他的心從未有過一絲波動,甚至覺得那些女子都是累贅。
直到那日,他在道館見到許晚辭,他那顆沉寂多年的心,才第一次有了悸動。
那種一見到許晚辭,心臟便狂跳不止的感覺,對顧廷禮來說新奇又陌生。
從那以後,他開始不斷地想起她,不斷地想見她,甚至在自己身陷險境,不確定能否活著回來時。
他腦海裡浮現的,也還是她的模樣,支撐他活下去的,隻是想再見她最後一眼的執念。
可就是這個一顰一笑都會牽動他的心的女子。
此刻卻告訴他,他們之間隻是摯友。
他們曾經相擁而眠那麼多次,唇齒相依那麼纏綿。
這些親密曖昧的舉動,在她眼裡他們僅僅隻是摯友。
顧廷禮覺得自己心臟一直在疼,也分不清到底是被許晚辭氣的,還是彆的情感。
可他對她,終究是狠不下心來。
他賭氣般地將頭埋進她的頸窩,對著她白皙的脖頸,輕咬了下去。
許晚辭吃痛,柔聲抱怨:“疼。”
顧廷禮鬆開了她,在她被咬的位置吻了下去。
隨後,他這個吻蔓延開來,從許晚辭的脖頸吻到下巴,再到雙唇,最後落在她的額頭上。
他吻得剋製又小心,一邊吻一邊看著她的反應,見許晚辭冇有推開他,甚至還閉上了眼睛,雙手環在他的腰上,才確定她方纔的那些話,或許真的是違心的。
他不相信許晚辭也會如此對其餘的男子。
顧廷禮將許晚辭橫抱起來,輕放在榻上,俯身,從她的額頭一點點吻下去。
一隻手也探進了她的衣襬,撫在她的下腹。
誰知,前一刻還溫順得像貓兒一樣的許晚辭,此刻卻忽然變了臉,一腳踹在顧廷禮胸膛上。
顧廷禮猝不及防,被她踹得身形一個踉蹌。
隨後他看著許晚辭又衝過來,揚起手扇了他一巴掌,怒氣沖沖地罵道:“滾開。”
顧廷禮愣了兩息。
他看著她顫抖的身體和渙散的眼神,發現她不是在看他,而是又將他錯認成了旁人。
那聲“滾開”,也是對那個人說的。
他試探著將許晚辭拉進懷中,放柔了聲音:“我停手,我停手,以後我都不會再嘗試了。”
“你彆怕。”
他說這話時,心如刀絞。
不用想也知道,能讓許晚辭這般反應的,隻有姓沈的那一人。
可姓沈的究竟做了什麼,才能讓她對房事如此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