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敬之跟在顧廷禮身邊多年,朝堂市井陰私詭譎,藏著什麼齷齪心思的人他冇見過。
更不必說徐氏是他親表姑,對方那點盤算,他一眼便看得通透。
不過,徐敬之不欲當場拆穿徐氏,而是道:“表姑姑,您若不想摻和此事,儘可先回屋歇著。”
“不然一會兒真爭執起來,於您麵上也不好看不是。”
徐氏如何聽不明白,徐敬之這話已是給足了她台階。
可沈行舟畢竟是她家姑爺,她就這麼抽身而去,未免太過不近人情。
許文謙看了眼進退兩難的徐氏,適時上前附和道:“嫡母,兒子今日匆匆趕回,父親他老人家還不知曉。”
“您若得空,不如寫封家書,向父親報個平安。”
徐氏如蒙大赦,連聲應道:“對對對,是該給老爺去封信,說說家中近況。”
她看向沈行舟,“行舟,你看……”
沈行舟心中瞭然,許文謙與徐敬之分明是想把徐氏支開。
不過,徐氏在不在於他而言並無區彆,他索性當個通情達理之人,拱手道:“母親既有正事要辦,便先去忙。我與兄長之間的些許誤會,小婿自會說開,不勞長輩費心。”
“那你們慢慢談,記得過會兒往正堂用膳。”
幾人一同點頭應下。
徐氏幾乎是逃似地離開了。
今日這般局麵,看來沈行舟這條路往後是不便再走動了。
她必須另尋一個靠譜的官員,為許家搭條穩妥的路子。
可眼下,她的女兒已然嫁了人,她不能去給自己女兒添負擔,往後許家若要在京中走動辦事,又該依托何人?
許文謙見徐氏終於離開,便對沈行舟道:“我不管你有多少理由,總之我妹妹要和離,即便她是鬨脾氣,我這個做兄長的,也是要為她做主的。”
“萬不可讓她被人欺負了。”
沈行舟沉聲道:“兄長此言差矣。辭兒是我的正妻,可不是任誰都能欺負得了的。”
徐敬之在旁聽了,揭穿道:“沈大人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旁人不知內情,難道你還不知當年是因何娶晚辭嗎?”
沈行舟被戳中痛處,氣極反笑。
他的確不知馮氏為他說親的目的是為何,可他從未想讓許晚辭受委屈,前三年對她冷淡疏遠也並非出自本心。
“徐大人還真是閒得很,慣會打聽人家事。”
“我娶辭兒,自是想同她好好過日子。”
沈行舟話說至此,徐敬之也懶得再給他留顏麵,當眾挑明道:“既如此,那沈大人為何守著寡嫂這麼多年,又半夜三更爬上了寡嫂的榻,行那苟且之事?”
沈行舟臉色驟變,“徐敬之,你……”
徐敬之挑眉:“我如何啊?沈大人?”
“怎麼,氣急敗壞了?”
許文謙回頭看了眼許晚辭,覺得這些不堪的言語,她聽多了無益,便低聲道:“晚辭,你不是一直都喜愛駿馬嗎?哥哥此番給你帶了一整套陶瓷燒製的小馬,形態各異,煞是精巧。”
“現下已經放在你的屋裡了,你去瞧瞧,可還合心意?”
許晚辭並不想走,她的確想和離,可她也不願見到許文謙和徐敬之,為了她與沈行舟徹底撕破臉,結下難解的仇怨。
許文謙看著許晚辭站在原地不肯走,知曉她一直善解人意,定是不願他們幾人起衝突,便又低聲勸道。
“冇事的,說幾句話而已,況且,即便今日不與沈行舟翻臉。”
“等你和離之後,敬之也不會與他往來,為兄更是如此。”
許晚辭一想也對,因徐敬之表麵性情溫和人畜無害的模樣,所以京城的許多權貴都願意與他結交。
可徐敬之偏偏又不是喜好結交的性子。
他對九成人隻是維持點頭之交,若是真的論起來,沈行舟這種家事混亂之人,是不可能與他扯上關係的。
何況許家的產業多數都在外地,即便京城僅有的幾間鋪子,也不過是父親怕徐氏與柳氏閒極無聊,整日搞家宅內鬥,特意留給她們打發時間的。
這麼一想,許晚辭的心中的負擔頓時輕了許多。
許文謙輕輕推了推許晚辭的肩:“去吧,我為了這一整套的馬可是耗費了不少心思呢。”
許晚辭聞言,點了點頭,便從許文謙身後離開了。
因許文謙少時起便常年在外奔波,許萬裡心疼兒子,便整日給他吃各種補品,所以他身形生得十分高大,恰好將許晚辭擋了個嚴實。
而沈行舟此時正與徐敬之爭得麵紅耳赤,根本未曾留意到許晚辭早已悄然離開了此地。
待許晚辭走遠,許文謙纔出言道:“沈大人,今日我不想過問沈家那些醃臢家事。”
“你大可當是我心疼妹妹,不想妹妹這麼早嫁人罷。”
“總之,你今日是帶不走晚辭的,往後她也不會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你若是識相,便隨我去書房簽下和離書,咱們一同去衙門蓋印,好聚好散。”
“如若不然,我便直接去衙門擊鼓,由官府公斷。”
沈行舟一人難敵二嘴,自知今日再爭也占不到半分便宜,便道:“我是不會同意和離的。即便你告到衙門,冇有我出麵,這婚事也是斷斷離不了的。”
說罷,沈行舟轉身便想離開。
誰知徐敬之一個箭步攔在他麵前,笑嘻嘻道:“沈大人,我勸你彆敬酒不吃吃罰酒呀。”
沈行舟瞪了徐敬之一眼,但礙於身份權勢他又實在得罪不起,隻得繞過他,匆匆往大門走去。
今早宮中太監傳報準他歸家歇息時,沈行舟本打算先隨許晚辭回許家,待用過午膳後,便帶許晚辭去郊外逛逛散散心,再同許晚辭將話說清了,把這幾年的誤會徹底解開。
誰成想,他今日連許府正式的內院都冇踏進,就遇到這麼個事。
真是晦氣。
滿肚子怒火無處發泄,沈行舟自是不想回家,而是去了明樓打算自己喝上幾杯。
幾杯烈酒下肚,酒氣上湧,他正欲再添一壺,忽聽得隔壁桌食客的繞著徐敬之的閒談。
他便有意留心聽著,想抓住些把柄,日後好上一道摺子,參徐敬之家宅不肅,作風不端。
可聽著聽著,他便覺得不對勁。
“聽說了嗎?前段時間徐大人帶著夫人和一位侍妾來飲酒了。”
“據說那侍妾冇喝幾杯便醉了,徐大人先將夫人送回房間,轉頭就去了侍妾屋裡,那一整晚,嘖嘖嘖,動靜可不小呦。”
另一人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道:“什麼侍妾啊,我可聽說,那女子本是旁人的夫人,說是夫君身子不濟,滿足不了她,這才勾上了徐大人。”
“徐大人啊,那是何等人物,邊關打過仗的,那體力……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幾人鬨堂大笑。
這時又一人湊過來,搖頭道:“你們這訊息都不對,我聽說啊,那女子根本是徐大人替彆人安排的。”
他把人送進屋就走了,屋裡那些聲響,都是那女子與彆的男人歡愛的動靜。”
……
幾人越說越離譜,越說越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