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遞被何老師拿回來放在客廳茶幾上時,允安正和剛喝完奶、躺在小搖籃上咿咿呀呀的六六說話。
允安拿過包裹,看到寄件人是“阿公”時,她心裡就像被羽毛輕輕拂過。允安迫不及待地拆開,裡麵是兩個精巧的木禮盒。開啟一看,允安的心瞬間就被擊中了。
胖墩墩的“尚方飽劍”,憨態可掬的“小李肥刀”,桃木的質感溫潤,線條圓融,可愛得讓她幾乎要驚撥出聲。
尤其是有把小劍,劍格處還刻著細膩的花紋,一看就是阿公特意為她準備的。另一套稍小的,自然是六六的。
“哇!六六,你看,我阿公給我們做的!”她拿起那套屬於她的、刻了花紋的刀劍,愛不釋手。
那微沉的、實在的手感,那木蠟油的光澤,都讓她歡喜不已。允安比劃了幾下,又拿起六六的那一套看了看,允安孩童的那一麵又開始冒頭了。
“六六還這麼小,他哪裡會玩呀!他玩得明白嗎!……他~”允安心裡嘀咕著,然後理直氣壯地把兩套刀劍都攏到了自己身邊,“而且,阿公明明就是做給我的,順便給六六一套而已。嗯,一定是這樣。”
允安甚至想象著,等六六長大了,她就告訴他,這是媽媽的玩具,暫時給你摸摸。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這兩套可愛的桃木刀劍,就成了允安的“新寵”。允安時不時拿在手裡摩挲把玩,越看越喜歡,那份想要“獨占”的心思也愈發強烈。母愛?在允安的童心麵前,似乎暫時退居二線了。
轉機發生在一個陽光慵懶的下午。六六被放在柔軟的遊戲墊上,允安坐在旁邊,又拿起了那套小一點的“尚方飽劍”在手裡玩。
六六黑葡萄似的眼睛,隨著媽媽手裡的東西轉動著,忽然,他伸出那隻胖乎乎、蓮藕節似的小手,朝著木劍的方向,咿呀了一聲。
那一刻,允安看著兒子純淨無邪的眼神,再看看手裡本屬於他的玩具,心裡某處最柔軟的地方,彷彿被輕輕觸動了。
一種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母愛,似乎在滋滋地冒著泡,喚醒了她那點“企圖霸占”的“私心”。
“哎呀,我們六六也想要太公做的玩具,對不對?”她湊過去,用鼻尖蹭了蹭兒子奶香奶氣的小臉。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拿起那套屬於六六的、尺寸稍小的“尚方飽劍”和“小李肥刀”,放到了六六的手邊。
六六的小手本能地張開,試圖去抓握。那柄小小的“尚方飽劍”,在他那隻堪堪能握住的手裡,卻顯得格外巨大,劍身幾乎比他胖嘟嘟的手腕還要粗,那畫麵,充滿了令人忍俊不禁的反差萌。
允安看著,心都要化了。她輕輕握著兒子的小手,幫他一起抓住那柄“巨劍”,開玩笑地說:“六六看,這是尚方飽劍哦,是媽咪的……媽咪給你做的!”她說這話時,眼睛都冇眨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頑皮的得意。
正好何老師從旁邊經過,聽到了這句,看著允安那強裝正經表情,又看看揮舞著“巨劍”的兒子。
瞭然地笑了笑,無奈地搖了搖頭,並冇有當場拆穿允安這個小小的、可愛的謊言。他瞭解自己的妻子,那份深藏的母愛,正在以她自己的方式,悄然流露。
允安拿起自己那柄胖胖的桃木劍,指腹感受著阿公精心打磨的光滑觸感。她將六六摟緊了些,讓他麵對著自己,語氣變得溫柔而認真:
“六六,媽咪剛纔逗你玩呢。這個呀,不是媽咪做的。”她拿起木劍,在六六眼前輕輕晃了晃,“這是你的太公,就是媽咪的阿公親手用桃木給你做的哦~。他呀!特彆的厲害,也特彆愛六六。等你再大一點,媽咪就帶你去看太公。”
允安頓了頓,看著兒子懵懂卻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所以,六六要記住太公的好,長大了要孝順太公,知道嗎?”
六六當然聽不懂這長長的一段話,他隻是被媽媽溫柔的聲音和表情吸引,咧開冇牙的小嘴,咯咯地笑了起來,小手胡亂揮舞著,又一次抓住了那柄象征著跨越了三代人的疼愛與牽掛的“尚方飽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