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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敏之搓了把臉,皺起了眉棱。
“賀蘭訣。”他聲音有點惱,“你考試的時候在想什麼?”
“我是你女朋友。”賀蘭訣癱在椅子上,悶悶不樂,“你對我這麼凶乾嘛?”
廖敏之語結。
“找個時間,中午你吃完飯……去顧超家,再把這卷子做一遍。”
賀蘭訣舉雙手同意:“好耶。”
兩人霸占了顧超家的餐桌,強製關了電視、音響和電腦。
“你們倆這是鳩占鵲巢,把我這當基地了?”顧超倚門搖頭,“冇有條件,那就創造條件。”
“要不要一起來?”賀蘭訣眨眨眼,邀請他,“我看你分數也不高啊,顧大少爺想不想體驗一下專人輔導。”
顧超舉雙手投降:“不用了。”
月考成績單被賀蘭訣悄無聲息擺在桌上——趙玲看見她的分數,氣得眉頭緊鎖。
再仔細看,好啊,第一名,廖敏之。
明擺著要跟人作對。
賀元青出差,母女倆在家冷戰,趙玲有時候問賀蘭訣十句,賀蘭訣回一句,還要頂嘴。
讓她吃飯,她捏著筷子挑三揀四,去洗澡,她坐在沙發上發呆,水果洗好不要吃,偏要抱著垃圾食品,下午也不要送飯了,寧願吃食堂飯菜。
孩子都是來報仇的,這麼大了還不懂事,一點點不順意,她就折騰給你看。
每天好吃好喝伺候,也冇有攔她,也冇有指責她,就是指望她懂事,知道點分寸。
她還能耀武揚威把成績單放出來。
賀蘭訣臥室門反鎖,趙玲咚咚咚敲門:“賀蘭訣,你出來。”
“我要睡了。”
“你這成績怎麼回事?”
“冇怎麼回事。”屋裡聲音悶悶的,“你想罵就罵吧,反正我唸書就這樣。”
聽聽這混賬話。
“你故意的。故意考這個分來氣我是不是?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多大了?高三了,高三了!你拿自己的成績開玩笑?瘋了是不是?”
“我冇有。”賀蘭訣衝著門大喊:“我就是學不好、考不好,我就是腦子笨,我就是考不上大學,比不上彆人家的小孩。”
“你給我出來說話!”趙玲眼冒怒火。
“我睡著了!!”
趙玲氣得偏頭痛,吃了粒止痛藥纔去睡。
第二天早上,趙玲的房門還關著,早飯已經盛好擺在桌上,賀蘭訣連看都冇看一眼,洗把臉拎著書包去了學校。
一天三餐,每天都是吃家裡飯菜。
老媽一邊叨嘮為家庭犧牲,抱怨起早摸黑累得腰疼,一邊又堅持不懈的做,逼著她吃。
賀蘭訣報複性在路邊小攤買了肉包子、煎餃、蘿蔔絲餅、炸串捲餅,吃到肚子塞不下,分給了廖敏之和顧超。
顧超一邊嫌棄一邊吃,廖敏之捏著包子,問她怎麼了。
“冇什麼,就是想吃點不乾淨的。”
顧超噎了下:“你這早飯不乾淨?”
“乾不乾淨我不知道,反正我媽說不乾淨。”
賀蘭訣恨恨咬了口油乎乎的蘿蔔絲餅。
她索性給趙玲發訊息,中飯和晚飯也在學校吃食堂,廖敏之皺著眉頭看她,知道她吃不慣食堂,帶她去顧超家吃泡麪——賀蘭訣第一次吃那麼豐盛的泡麪,廖敏之親自掌勺,她和顧超兩人坐在餐廳玩手機遊戲,吃過飯一起接受廖敏之的作業輔導。
“你跟況淼淼怎麼樣?”賀蘭訣踢踢顧超,“淼淼還住樓上嗎?”
這半年來,賀蘭訣和況淼淼關係冇走近,普通同學發展,平時看見也能聊兩句,但也再冇有出去玩過。
“發展什麼?都是玩遊戲的哥們,早說開了,冇戲。她那房子裡兩個學姐畢業讀大學去了,找了兩個朋友合租。”顧超頓住筷子,皺皺眉頭,“學姐走的時候,搞了個party,我看見那誰和那誰了……”
顧超看了眼賀蘭訣:“那個付鯤鵬,還有何雨濛。”
賀蘭訣和廖敏之都頓住筷子。
“付鯤鵬他眼角有塊挺明顯的疤,開著個小麪包車,自己搞了點事情做。”顧超聳聳肩膀,轉向廖敏之,“何雨濛也問我,你最近怎麼樣,知道你倆一直同桌,還愣了一下。”
很久冇聽見這兩人的名字了。
賀蘭訣輕輕歎了口氣。
廖敏之神色不變:“吃飯,吃完背題。”
三人行回到教室,範代菁正在找賀蘭訣——第一次月考通常都是摸底考,班主任會根據成績找同學們聊聊,及時發現問題,指導下以後學習方向。
範代菁想跟賀蘭訣談談她這次的成績。
“廖敏之,你也一起來。”正好廖敏之也在,一起招到辦公室去。
英語組辦公室冇有人,範代菁把大門關上,就是有很多話要談,賀蘭訣拖了兩張椅子過來,料麵去飲水機前接水,賀蘭訣扭頭等他過來,範代菁露出家常笑意:“你倆還挺有默契的。”
賀蘭訣羞澀低下頭。
言歸正傳,說的是賀蘭訣的成績問題,她的分數和廖敏之分數擺在一起,範代菁又翻出了高二期末考兩人的分數,問賀蘭訣問題癥結在哪兒。
“和廖敏之、和你們分座位有關係嗎?”範代菁問。
廖敏之抿了抿唇。
賀蘭訣看看廖敏之,又看看範代菁,默默搖了搖頭。
“那我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範代菁沉吟,“分個座位而已,你們還是同學,還能朝夕相處,實質並冇有什麼改變。”
“如果因為座位的原因能影響你的成績,那我覺得,這個座位就非分不可了。”
早戀問題的解決,其實孩子自身的思考很重要,當然也離不開老師和家長的開解,範代菁鼓勵賀蘭訣放鬆心態,往更積極的方向去想。
她說了一大通,最後先讓廖敏之回去,看著他的背影:“看得出來你倆人關係不錯,有些話我也隻在你麵前說。”
“廖敏之緊張你的成績,比他自己的成績還緊張,他家裡人對他的成績冇什麼期望值,但你可能不一樣……他想考得很好,但更想你考得比他還好……”
“他其實是很有壓力的,他做這些,你也彆辜負了他的心意。”
賀蘭訣重重點頭。
她這次月考卷子發下來後,廖敏之很罕見地走出了自己的座位,直接到她座位麵前說話,驚掉了身邊人的下巴。
“老師,分座位……是我媽媽的意思嗎?”
範代菁拍拍賀蘭訣的肩膀:“大家都是為你好。”
廖敏之在走廊等她,兩人望著外麵的小花園,賀蘭訣悶悶踩著腳下:“我也不是故意考砸的,我就是……在考場上,心裡亂亂的,我想來想去,想考好,但冇辦法考好。”
她就是很容易有心情的波動,並且受之影響。
廖敏之安慰她:“什麼都冇有變,你的情緒,也不應該變。”
“可是小棠走了,你也不能時時刻刻在我身邊。”賀蘭訣失落,“我會好好調整我自己。”
她不想和廖敏之說那麼多,說家裡的冷戰,說趙玲的態度,說自己的煩惱。
高三的學習氣氛比之高二更熱火朝天,晚自習後留在教室的人越來越多,時間越來越長,住宿生通常要等到十一點熄燈才走。
賀蘭訣的新同桌是住宿生,看賀蘭訣每次著急走,側身讓她:“你每天回家都好積極。”
賀蘭訣每天控製在放學後20分鐘到家,這樣家裡人不起疑她拖拖拉拉不回家,廖敏之騎車送她,兩個人其實可以擠出十分鐘的時候,有時間麵對麵單獨說悄悄話。
也就是這個時候,纔是遠離學習的放鬆時間。
自行車停在路燈下,飛蛾繞著燈罩無聲飛舞,他們也站在暖黃的燈下,麵靨和身上都灑滿暖光,長長的身影並排投在地麵。
“新同桌會跟你聊天嗎?他好像話很多哎。”
廖敏之的同桌是個小個子男生,在那一片人氣頗旺。
“我聽見他講笑話了,冇你的好笑。”
“你終於不嫌棄我的冷笑話了。”賀蘭訣翻白眼。
“我看見曹清蓉跟你說話,你倆腦袋湊在一起。”
他們兩個小組相鄰,方純走之後,廖敏之的存在感就突然被抬上去了,再者同學們已經相處了一整年,關係也比以前更融洽了些。
“不止她,還有彆人,講今天數學課最後那道題。”
賀蘭訣悶悶不樂,“可惜我離你們那邊太遠了,不然還能參與一下。”
“你那邊有許端午。”
“方純走了以後,許端午每天都忙著發奮刷題。”
聊起方純和許端午,賀蘭訣也要歎氣,這兩個學霸cp當初有多霸榜,後來被廖敏之橫插一腳就有多命運多舛。
“很久冇看見方純了,他們的教室在六樓,為什麼隔得那麼遠,許端午每天都是一個人。”
廖敏之拍拍她的腦袋:“我們這樣就很好。”
對,隻要他不走,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算了,不跟老媽鬨了,就這樣吧。
時間到,賀蘭訣掀了掀眼皮:“我走了。”
“走吧。”
她踮腳,猛然環了一下他的肩膀,深吸了一口氣,旋即鬆開。
他身上是青春男孩子好聞的清爽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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