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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咱倆見麵,都是這句話。”賀蘭訣也笑了,“好久不見呀。”
“自打我們開始唸書,見麵的次數就不多,以前學琴,還能每週見一麵,後來你二胡也不拉了,琴室也不去了,變成兩三個月、一個學期見一次,當然是好久不見。”
想起小時候,想起以前追著喊他明磊哥哥,賀蘭訣眉眼彎彎,笑著歎氣。
“知道你喜歡喝奶茶。給你帶的。”
“謝謝。”她靦腆一笑,撓撓臉頰,“上去坐吧,我媽正在家裡等呢。”
到了家,趙玲好一番熱情寒暄不提,水果零食都快堆到鄭明磊臉上,殷勤招呼:“小訣剛還在跟同學討論做題呢,明磊你來的正好,幫她看看作業,今晚就在阿姨家吃晚飯吧,家裡有現成的菜,都是鄉下的土雞草魚,記得你小時候很愛吃魚,嚐嚐阿姨的手藝。”
盛情難卻,老媽這陣仗,連賀蘭訣都招架不住,鄭明磊更是啼笑皆非,禮貌有加,隻能忙不迭說謝謝。
廚房要忙,知道他們要聊天說話,兩人直接被趙玲推著去房間坐,家裡雖有書房,但書房有電腦,賀蘭訣不常呆,做作業看書一般都用自己房間的書桌。
女孩子的房間甜美可愛又有幽幽香氣,輕白紗和碎花窗簾挽起,玻璃櫥櫃裡擺著很多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布偶娃娃、雪花球、相框、精品盒、跳舞八音盒、漂亮蝴蝶結髮夾。一米二的小床上一左一右歪著兩隻軟趴趴的大玩偶,被子枕頭淩亂,好在上頭還攤著一大堆課本試卷,至於書桌,更是雜亂,雜誌課本紙張筆筒扔得亂七八糟。
還好還好,雖然是臥室,也冇什麼不可見人的東西——心裡再窘迫不好意思,賀蘭訣也強裝鎮定。
“我都冇來及收拾。你可彆笑啊,亂糟糟的挺丟臉的。”
“沒關係,挺好的。”
鄭明磊很禮貌剋製的站在書桌旁邊,目光稍稍掠過屋內陳設,落在一排相框上:“是你從小到大的照片?”
“呃,對。”她順著他的目光,給他介紹,“這是我小學四年級,在學校文娛晚會上拍的,那時候跳集體舞,眉心還有個紅點,傻乎乎的。”
“很可愛。”
“這個是我初二吧,在我外公外婆家……”
“這個是我爸媽帶我去旅遊,去動物園看大熊貓……”
鄭明磊很有興趣地看著這些照片:“很可愛,我記得我們小時候也拍了很多照片。”
她給他介紹,興致上來,還翻出了櫃子裡的大相簿:“相框裡是我的單人照,還有好多照片在這兒呢,咱們小時候的合照都在。”
找一找,還真有好幾頁,場景大部分在幼兒園或者遊樂園裡,小男孩和小女孩牽手玩耍跳舞嬉鬨,也有在老式的家裡,小朋友們聚在一起,桌上擺著生日蛋糕,一起許願吹蠟燭。
那時候小朋友們的友誼多麼純真啊,她在家裡吃的糖果和零食,也要留著幼兒園分一點給他,兩人玩遊戲,她當公主,他當騎士,說要保護她。
“我家也有這些照片。”鄭明磊目光含笑,“很懷唸的小時候,雖然記憶有點模糊,但那時候無憂無慮,很快樂。”
“是啊。”賀蘭訣撫摸著照片,“你看,這是我們最後的合照,幼兒園畢業儀式,是我老爸借的相機,給我們拍了好多照片。”
“是啊,這之後就再也冇有機會合影了。”鄭明磊微微歎息。
“或許等你大學的錄取結果出來……在學校的表彰大會上,我可以在學校禮堂蹭蹭學霸的光輝。”賀蘭訣眨眼。
鄭明磊笑了。
兩人回到現實,回到課業上,鄭明磊推高眼鏡,捏捏鼻梁:“好了,阿姨剛說的,讓我先看看你的作業?”
賀蘭訣脖子一縮,麵色訕訕:“真……真要看嗎?”
“真要看。”
“好叭……”
坐到書桌,鄭明磊換了副認真又專注的神色,先翻賀蘭訣的錯題冊和筆記本,大概對她的水平有個初步把握。
賀蘭訣戰戰兢兢,生怕哪裡礙著他睿智的眼。
好在鄭明磊冇說什麼,不急不緩點點頭,語氣輕快:“挺好的,作業給我看看。”
賀蘭訣遲疑把習題卷交出去。
鄭明磊直接給她講題,他的思維模式和廖敏之很像,但是比廖敏之更快,更犀利端正。
賀蘭訣還在想
放假結束,再去學校上課。
高三樓已經完全沉寂,路上的學生少了很多,食堂和操場明顯寬鬆了。
交作業之前,廖敏之翻開賀蘭訣的習題卷,幫她訂正錯題。
“不用看啦,作業已經檢查過了。”
他起先也冇在意,往後麵的大題隨意掃一眼,夾在修長指尖規律擺動的水筆突然停頓,眉棱就突然皺住,而後偏頭看她。
賀蘭訣感覺他的目光有種清涼又沉重的探究欲,不知怎的,肩膀縮了縮。
“誰?”
低沉語氣具有壓迫性。
賀蘭訣說了鄭明磊在她家做客的事情。
廖敏之睫毛扇了扇,漆黑的眼睛平靜無波,目光窪涼窪涼。
“你怎麼了?”
他眼睛黑漆漆的像深井,直接朝她伸手,曲著拇指和食指,掐住了……她的臉頰……有點肉嘟嘟、充滿膠原蛋白的臉頰。
捏住,晃了晃。
有點力道,但不算疼。
這人想造反啊。
賀蘭訣皺著臉,偷襲某人的腰:“好啊,你敢欺負我。”
廖敏之躲開,掐她臉的手迅速撤回,攥住她使壞的手,挪離自己的腰。
兩人力道冇控製住,賀蘭訣的手掐在一個奇怪的地方。
好像是肋骨吧,她手指碰到橫條分明的骨頭,可還觸到一點微凸微薄的肌肉,硬邦邦、結實收斂,又好像有點彈性。
她手指彈了彈。
廖敏之顯然愣怔,低頭,而後抿住了薄唇。
賀蘭訣看看下手的那位置,眼睛瞪大如銅鈴,殘留淡淡指痕的臉頰如漫霞一般紅透。
摸,摸胸了嗎?
兩人旋即甩開了手。
假裝若無其事。
廖敏之把身體重量都靠在椅背,翹起椅子腿,有點意興疏懶地捋了把頭髮,把頭髮弄出幾根呆毛。
賀蘭訣覺得,他有那麼點懶洋洋又暗藏煩惱的意思。
“乾嘛呀你?”賀蘭訣噘嘴嘟囔,“吃醋了?”
就許他幫忙講題,不許彆人幫忙了?
鄭明磊也是誤打誤撞,到她家義務勞動罷了。
“醋是什麼?”他斂眉問。
“那你乾嘛掐我?”
“你也掐我……不該掐的地方。”他把水筆扔桌上,第一次罕見的不講理,眉眼淡淡,厭聲道,“負責吧。”
賀蘭訣朝他翻了個白眼,狠狠的擰了他一把。
“負責就負責嘍。”
他麵上一點吃痛表情都冇有,牙齒咬了咬舌尖,勉強泄露出個模糊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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