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潔的木地板上,鬼塚班的學生穿著訓練服端坐在地板上,都專注的看著教室中間的鬼塚八藏給他們示範今天的教學內容。
就像往常那樣,鬼塚八藏的教學輔助依舊是身為班長的伊達航。
“看好了,如果犯人這樣攻過來,先讓他失去重心,然後拽著他的胳膊順著力道壓到他身後——”
伊達航根據鬼塚八藏的指示猛地像他進攻,然後又迅速的被鬼塚八藏一個反壓,手臂被彆在後麵,身體被死死控製著。
哦哦哦——
雪野千代在一旁看的心潮澎湃。
原來可以這樣子啊!
坐在她旁邊的萩原研二用眼角餘光看見雪野千代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中心的鬼塚八藏,嘴角勾起笑容,悄悄用手肘戳了戳一盤的鬆田陣平。
“小陣平,你看雪野桑,好像對擒拿術意外的感興趣誒。
”
鬆田陣平跟著瞥了一眼,然後帶上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哦,這樣看說不定等會hagi你真的會被她放倒哦?”
萩原研二認真的想了想,猶疑不定:“應該不會吧...雪野桑說自己除了弓道外其他的都冇學過誒。
”
但總感覺疏忽了什麼...
“好了,接下來就是自由訓練,依照慣例兩兩一組。
”鬼塚八藏的話打斷了萩原研二的思考,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轉移了。
他把目光轉到雪野千代身上,麵帶笑意,對著她小聲開口:“來吧,雪野桑。
”
“好。
”
覺得自己腦子已經會了的雪野千代乾勁十足。
已經自動組好隊的兩人麵對麵站著,萩原研二一臉輕鬆:
“諸伏你想體驗當‘犯人’還是‘警察’?”
“當‘警察’吧,我感覺我已經記住鬼塚教官的動作了。
”
“好啊,那來吧,我做好準備了。
”萩原研二擺出一副要攻擊的姿勢。
等到雪野千代示意他攻過來後,他就右手發力,向千代襲去。
如果對方重心在前,就先讓他失去重心...
雪野千代一邊在心裡默唸鬼塚八藏教的內容,一邊做出對應的行動。
她先是伸出腳去攻擊萩原研二的下盤,失去讓他失去平衡。
但因為冇有掌握好力度,她的攻擊冇有效果。
要不是萩原研二及時收回力道,她說不定就要被打到了。
萩原研二指導:“諸伏,你的腳下的力道可以再大一些。
”
然後又壓低聲音:“雪野桑,諸伏的力氣可不小,你可以放開一些的。
”
他以為雪野千代是因為力氣冇那麼大,才使不出諸伏景光原有的力道。
雪野千代沉默了一下。
她總不能說,自己其實是怕力道過大不小心把萩原研二踢出問題才收斂的吧。
“好,我知道了。
”
糾正了問題後,萩原研二發起第二次攻擊。
這次雪野千代攻過來的腿力道大了很多,成為讓萩原研二的雙腿離地。
緊接著,雪野千代的手就立刻抓住他的手腕往背後壓去。
一套成功的擒拿完成了。
等到千代鬆手,萩原研二站起來輕輕鼓掌誇獎。
“做的很好呀雪野桑。
”
作為初學者,確實已經做的很好了。
被誇獎的雪野千代自信心越發高漲,她躍躍欲試:“那我們繼續吧。
”
萩原研二眼含笑意:“來吧,試試下一個動作。
”
兩人就這麼一來一回,把今天課上教的全都試了一遍。
“怎麼樣諸伏,累了嗎?”
雪野千代搖搖頭,看起來似乎更有精神了:“冇,來教教我其他的吧,萩原師傅。
”
“好~”被喊了師傅的萩原研二不是一般開心。
這本來就是萩原研二的目的之一,自然不會拒絕,他立馬就細緻的為雪野千代講解之前學過的內容。
理論交完之後,就到實踐。
依舊是由萩原研二來充當進攻的‘犯人’。
但這次,和萩原研二想的不太一樣。
他忽然感覺自己視線範圍內的世界變得天翻地覆,然後人就突然躺在地上的軟墊上了。
“誒?”
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的萩原研二隻是呆呆的發出了疑惑的音節。
直到耳邊傳來幼馴染毫不留情的笑聲:“喂,hagi,你怎麼還真被放倒了。
”
萩原研二睜眼一看,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跑過來的幼馴染那肆無忌憚的笑容。
視角一轉,還看到了一旁臉上寫滿了慌張無措疑惑的雪野千代。
啊,被放倒了。
他猛的坐起來,纔對剛剛發生的事情有了真實的感受。
降穀零也被這邊的動靜吸引,湊了過來,紫灰的眼睛上下打量坐在軟墊上的萩原研二,一臉新奇。
“成效這麼好的嗎?這就能把萩原放倒了?”
從事情發生到現在都還很迷茫的雪野千代看著本來已經熟悉,現在又有點陌生的修長的手。
她握緊拳頭然後鬆開,感受拳頭握緊的力量,來回幾次後纔有了些實感。
“剛剛突然就覺得應該這麼做然後身體就自顧自的做出來了...”
雪野千代的語氣裡是滿滿的不確定。
那一套流利的把人放倒的動作就連她都冇反應過來,下一秒就看見萩原研二躺地上了。
鬆田陣平歪頭,右手握拳,輕輕砸在左掌上,一副頓悟的模樣:
“啊,這就是那個吧,景老爺的肌肉記憶!”
現在教的都是諸伏景光自己以前學過的,如果說是肌肉記憶,確實有幾分道理。
“但也不至於吧?”雪野千代不解。
就算是肌肉記憶也還冇厲害到一下子就把萩原研二放倒吧。
萩原研二為自己挽尊:“主要是我冇想到雪野桑的動作就這麼順滑的做出來,我那時看著她想著要注意一下她的動作有冇有其他問題。
”
懂了,萩原\/hagi疏忽大意了。
幾人臉上露出瞭然。
小丟一下臉的萩原研二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隻有把徒弟教的很好的欣慰:
“冇想到還有肌肉記憶這回事,這樣看你學諸伏之前學過的動作進度就能快很多了!”
“來吧來吧,趁著還是上課時間,我多教你一些。
”
看萩原研二真的冇放在心上,雪野千代鬆了一口氣,伸手將他從軟墊上拉起,然後又與他對練了起來。
等到一節課結束,雪野千代居然也學了個七七八八,相信再過幾節課,她的進度就能趕上了。
結束了今天課程的雪野千代回到宿舍,拿出手機趴在桌子上,和諸伏景光開啟了今天的例行交流。
【雪野千代】:我今天上了擒拿課,然後發現居然會有諸伏君你之前學過的動作的肌肉記憶誒,還一不小心把萩原君放倒了。
【諸伏景光】:誒,居然真的會有嗎?能幫到雪野桑你就好。
諸伏景光自己都冇想到還會發生這樣的事。
不過肌肉記憶的話...
他想了想,提出自己的請求。
【諸伏景光】:說到肌肉記憶,外婆讓我到時候試試騎馬射箭,我還從冇騎過馬,不知道雪野桑你介不介意我用你的身體進行嘗試?
【雪野千代】:當然可以啦!諸伏君你不用這麼客氣的,更何況我都用你身體學了好多東西,怎麼會建議你用我身體學東西。
【雪野千代】:我的身體你隨意使用就好啦!
諸伏景光正準備回話的手一頓,感覺臉頰湧上一股熱意。
不,不管怎麼說,這個用詞也太容易讓人誤解了吧。
他輕輕咳了幾聲,試圖把臉上泛起的紅暈壓下去。
雖然這幾天確實是因為交換身體的原因做了很多以前從未有的事,但是這麼直白的說出來讓現在還很麵薄的諸伏景光不好意思。
另一頭的雪野千代冇察覺到諸伏景光激烈的心理變化,繼續發訊息。
【雪野千代】:啊對了,諸伏君你應該也需要學擒拿術吧,我到時候給你錄降穀君的動作,需要的話你可以私下練哦。
【諸伏景光】:誒,真的可以嗎?我怕我掌握不好,會搞傷你的身體。
【雪野千代】:當然可以!諸伏君不用那麼拘束哦,反正都發生這樣的情況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諸伏景光】:嗯...好的,那以後就請直接叫我諸伏吧。
【雪野千代】:好哦,那諸伏也叫我雪野就好啦~
雪野千代盯著手機,猶豫了一會,做出一個大膽的決定。
【雪野千代】:對了諸伏,如果我們互換身體這件事下週都冇恢複的話,要不要暫時先搬到東京來呢,我們離得近的話,會更方便交流吧?
雪野千代的話把諸伏景光嚇了一跳。
【諸伏景光】:誒?這樣好嗎雖然現在是我在裡麵,但總的來說這還是雪野你的身體,會給你帶來困擾吧?
如果搬去東京的話,受影響最大的肯定是雪野千代,不僅要花錢,巫女的工作可能都要被耽擱了。
【雪野千代】:嗯嗯嗯,巫女的工作等需要的時候再回去就好啦,你過來的話,那就能跟我對練警校的課程了,而且我能親自教你很多東西。
她做出這樣的決定,也是出於為了諸伏景光的未來考慮。
自己在警校還有降穀零萩原研二他們幫襯,但在北海道,諸伏景光能接觸的就隻有雪野齋了。
而且不管怎麼說,擒拿術這類的,一個人冇有對手是很難練好的,可在北海道那邊又冇有條件給諸伏景光,隻有來到這邊是最好的選擇。
諸伏景光不得不承認自己為這個決定心動了一瞬。
到東京的話,就能經常跟大家見麵了。
隻是他不能這麼自私,在這件事上全讓雪野千代付出。
【諸伏景光】:抱歉,這件事請讓我再好好想想吧。
雪野千代冇有勉強他,這確實不是能立刻做決定的問題。
【雪野千代】:好哦,那諸伏你好好想想吧。
和雪野千代約定好日後能做的事情範圍,諸伏景光退出聊天頁麪點開了與另一個人的聊天頁麵。
【降穀零】:hiro!!!!
【降穀零】:你現在怎麼樣了?
將近兩天冇聯絡幼馴染的降穀零顯然有點著急了,語氣裡充滿了急迫。
【諸伏景光】:彆擔心zero,我現在出乎意料的挺好的。
【降穀零】:那就好,前天發現你身體裡變成了雪野桑,我都擔心死了。
那時無法吐露出的擔心現在終於能好好抒發出來了。
【諸伏景光】:抱歉讓你擔心了[摸摸]
【降穀零】:雖然事情變得亂七八糟了起來,不過你冇事就好。
【諸伏景光】:是啊,做夢也冇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
提起這件事,有個問題降穀零已經好奇三天了。
【降穀零】:hiro,和雪野桑交換身體的這三天,你是什麼感覺啊?
【諸伏景光】:啊
【諸伏景光】:怎麼說呢...
【諸伏景光】:雖然說很突然,一開始的時候也為此煩惱了不少時間。
【諸伏景光】:不過嘛...
諸伏景光想起神社晚上寧靜的夜晚、遠離城市的幽靜、吹來的帶著香味的涼爽夜風、自己學到的新東西,因此認識的雪野千代和雪野齋。
還有他這些天來,與雪野千代的交流,對方總是努力的學習,適應與自己相差甚遠的警校生活,就為了不耽誤他。
這都是自己從未想過,也從未接觸的事情。
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臉上此時正帶著一個柔軟的微笑。
他一字一字打下。
【諸伏景光】:倒還不失為一種不錯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