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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希望你這樣……眠月你是不是怪我呢?”
話音落下時,文從菡臉上那抹慣常的溫柔笑意突兀地消失了。
她望著紀眠月睫毛輕顫,連聲音都帶著細微的抖。明擺著的事實是文從菡快碎了。
“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這句話說得很輕充滿著自嘲,話語很輕話裡的意思卻很重。
紀眠月拿著包包的手停住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文從菡。
在所有人眼裡文從菡是永遠從容的,不管發生什麼事情。
但是現在的文從菡,像是深夜裡被暴雨淋濕的小貓迷茫地蹲在街角。
“眠月我不逼你了,好不好?”
文從菡勉強勾了勾嘴角露出來的表情卻不像是笑容,她的聲音更像是在哭。
“就當我冇說過……或者,我去跟紀阿姨和沈阿姨說,不用認我了。我不在乎什麼身份的。”
她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一步,兩步,文從菡像是要退到懸崖邊然後一躍而下一般。
紀眠月的心像是被一隻手攥緊了,心變的又酸又澀。
在她眼裡,文從菡是本來就應該站在光裡的人。
在知道兩人互換了人生之後,紀眠月偷偷去看過文從菡之前的經曆。
看完後紀眠月隻覺得文從菡又聰明又堅韌,果然比自己更像媽媽們。
她從冇想過文從菡會因為自己一句話,就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麵。她是不是做錯了呢?
“你彆難過啊……”
紀眠月有些慌,伸手想去拉她。她伸出的手又在半空停住,“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隻是覺得,自己占據了文從菡的人生太久了。
所以她想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還給文從菡一點。
她隻是一個鳩占鵲巢的假鳳凰罷了,怎麼能繼續心安理得地過那麼舒適的生活呢?
媽媽給自己買的護膚品幾千塊一瓶,可文從菡高中的時候生活費一個月都冇有幾千……
她甚至特意選了全新的,連包裝都冇拆,怕的就是讓文從菡覺得自己是在炫耀……
“我隻是覺得……我不配再用這些了,”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小,“給你,纔是它們真正應該有的用途。”
文從菡靜靜聽著,眼底有許多情緒翻湧卻又被她自己強行壓了下去。她比誰都明白紀眠月在糾結什麼。
她知道,紀眠月分給自己的不是表麵上的護膚品而是紀眠月擁有的母愛。
她在親手分一部分愛給文從菡。
可現在文從菡她不能表現出這份明白。
“眠月,”她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話裡充滿愧疚,“我不想看到你這樣對自己。”
她抬起眼,眼眶已經紅了一圈聲音也在抖。
“你這樣……會讓我覺得,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壞人。”
紀眠月聽到這話,視線直直地撞進文從菡發紅的眼眶裡。
文從菡微微蹙著眉長長的睫毛遮掩著她身上的痛苦,卻掩不住身上那股淡淡的疲憊和自責。她在苦笑……
紀眠月心頭猛地一酸像被檸檬汁浸過,酸澀直衝眼眶讓她幾乎要落淚下來。
“我隻是想……在我還有……還能給的時候,給你一點東西,”
她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覺得自己這樣說似乎也不對,“這些本來也不該屬於我,我留著反而……”
她忽然哽住,一個更可怕的念頭竄上來,讓她臉色發白。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樣做,是在羞辱你?”
話問出口,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可文從菡的沉默,後退的腳步受傷的眼神,所有的一切全都指向這個讓她心慌的答案。
紀眠月徹底亂了。
她看著文從菡,眼神裡寫滿了慌亂和懊悔。
紀眠月的手裡還捧著那些精緻的瓶罐,她像是捧著燒的通紅的碳。
她們兩人之間的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而文從菡站在幾步之外背脊挺直,卻彷彿一碰就要碎掉。
“如果非要給我,那可以聽聽我想說的話嗎?”
“眠月,不要對我這麼殘忍好不好……”
論示弱讓人心疼,文從菡就不可能輸。《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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