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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噹。”文從菡原本手裡握著的牛奶直接灑了一地。
可是,紀眠月卻冇有心思去想那杯溫熱的牛奶。因為,她察覺到了自己的脖頸處有溫熱的液體……
有人在哭,一個紀眠月以為不會哭的人在哭。
文從菡的哭是冇有聲音的,她隻是把自己整個人都陷入在紀眠月的懷抱裡然後輕輕發顫。
在紀眠月的眼裡,文從菡一直都有著不同於同齡人的成熟。她根本就冇有想過,文從菡會這麼脆弱地靠在自己的懷裡哭。
在紀眠月驚訝的同時,她還隱隱覺得有些熟悉。可是,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熟悉這種感覺。
她是不是忘記了什麼?
“眠月,如果我很惡劣你是不是就不會和我做朋友了。”
文從菡把自己的聲音壓低,說話的時候語氣都和怕驚到了飛鳥一樣輕。
她抱著紀眠月,用了全身的力氣才把這句話說出來。她知道說出這句話,很有可能會把自己和紀眠月的關係推到懸崖邊。
文從菡下意識地想求救,她想求求紀眠月不要害怕自己不要推開自己。
可是……
她的口腔似乎突然空了,舌頭和咽喉不翼而飛。所以她隻能聽到自己咚咚的心跳聲;所以她隻能聽到自己心底的哀求;所以她隻能聽到自己的心裡的尖叫……
直到紀眠月再次開口,隨著她聲音的落下文從菡被藏起來的心跳聲也迴歸了。
“我會和你一起麵對的,從菡。不管發生什麼,我都會和你一起麵對的。”
“像這段時間,你一直一直站在我身邊一樣。我也會一直一直站在你的身邊。”
好溫暖的話,溫暖到文從菡無法控製自己的眼淚。紀眠月果然纔是文媽媽和母親的孩子,是媽媽和母親說過的話。
“文文,不要害怕,媽媽和母親一起陪著你。無論發生什麼,媽媽和母親都會和你一起麵對的好不好?”
同樣真誠,同樣溫暖的話,重複的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文從菡的耳邊。
“我不好……紀眠月,我不是個好人……”
文從菡小心翼翼的語氣,紀眠月恍惚間覺得文從菡現在就像是一件瓷器。
隻需要一塊石頭,就可以輕易地直接把文從菡砸到粉身碎骨。
“陪陪我吧,眠月……”
文從菡的聲音,比起平日裡說話的態度此時變得近乎是哀求。她像是迷茫的無措的羊羔,在一望無際的草原上完全失去了方向。
文從菡從來冇有想過,自己有一天會以這種姿態去祈求一個人的愛和陪伴。
紀眠月知道文從菡不對勁,所以她冇有繼續回答文從菡的話而是一直抱著文從菡。
房間裡的窗戶冇有關,月光透了進來。月色飄了進來,它看著窗內的兩人互相依偎互相取暖。
文從菡是真的很痛,她小時候的上語文課的時候就聽過刻舟求劍。她一直都覺得,那是很傻的行為。
直到她開始在用自己的疼痛在自己的骨頭上篆刻,她在寫一個問題。
要不要愛紀眠月?
這個問題太難了,文從菡可以不聽沈語心的話。可是文媽媽和母親的教育,像是一道禁令死死栓在她的咽喉上。
她可以愛紀眠月嗎?她會不會像沈語心說的一樣,愛到了極點毀了紀眠月呢?
文從菡承認她比那個刻舟求劍的人更加笨。痛苦像是壓在她身上的大山,她移不開隻有抱著紀眠月才能獲得一點點的喘息時間。
紀眠月不明白文從菡到底遭遇了什麼,但是她能讀懂文從菡身上的難過。
那種濃鬱到近乎成為實質的難過,讓紀眠月也心裡有點發酸。她不知道應該安慰什麼,所以她隻是擁抱著文從菡。
直到過了很久,文從菡發現懷裡的人已經困得有些站不穩了。她愛憐地看著懷裡的人,然後輕輕地將紀眠月抱著走向了紫白色的床邊。
文從菡放不開紀眠月的手,但是她還是決定應該去旁邊的沙發上躺一晚上。
在她要離開的時候,已經困的眼睛都無法睜開的紀眠月拉住了文從菡的手。
“不難過……”
紀眠月後麵的話已經讓人聽不清了,哪怕是已經困成了這樣她還在安慰文從菡。
貪婪幾乎是瞬間擊潰了文從菡,她不再問了。她不再去問自己,是不是會給紀眠月世界上最好的愛了。
她會把自己整個人剖開,將自己的心臟完整地獻給紀眠月。
一切都不重要了,文從菡順著紀眠月的力度也躺了下來。她伸手,把人擁入懷裡。
持續又長久的溫暖,在擁抱的這一刻文從菡就像是得到了一顆暖洋洋的太陽。她之前人生裡所有經曆的寒冷和痛苦,都因為這個擁抱被驅散了。
“紀眠月……”
“對不起。你遇到了一個不太好的人。”
“我愛你,紀眠月。”
文從菡抱著紀眠月,像是潛水員沉溺於海底的時候抱著唯一一瓶的氧氣。
她想死死抓緊自己活下去的唯一可能,一點都不想放手。可是最後,文從菡還是放輕了自己的力氣。
不要弄痛紀眠月。
第二天清晨,紀眠月的生物鐘準時讓她在第一縷晨光透進來的時候醒了。
昨晚她做了一個很好的夢,感覺自己像是躺在一整片的薰衣草花海裡。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包裹住了,安全感瀰漫開來長期的失眠就這麼被解決了。
是的,紀眠月有很嚴重的失眠症。和普通失眠不同的是,她的失眠不會影響她的情緒。
隻是,紀眠月曾經偷偷地去查過資料。她這種失眠其實是一種隱性的腺體問題,這個問題會導致她活不到三十歲。
從知道這件事之後,紀眠月就一直在做一個乖巧完美的女兒。她珍惜和親人生活的每時每刻。
紀眠月睜開了雙眼,看到的是文從菡近在咫尺的臉。越是接近文從菡,她就越能發現自己是真的喜歡上文從菡了。
如果她是一個健康的oga,紀眠月一定會努力爭取和文從菡在一起。
可是……可是……
紀眠月伸手輕輕摩挲著文從菡的眉眼,她的動作很輕生怕自己讓文從菡醒過來。
當紀眠月的手撫摸到,文從菡左邊眉尾那顆痣的時候她多停留了一下。
在文從菡出現之前,紀眠月一直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會喜歡什麼樣子的人。
愛情似乎應該是媽媽和媽咪相處模式那樣的,紀眠月尋找過很多次。但是她的心裡,始終冇有一個答案。
直到她開始接觸文從菡,這個問題的答案自己逐漸浮現了出來。
原來,真的喜歡一個人根本不用考慮那麼多。當那個人出現之後,那個人就是答案本身。
紀眠月並冇有思考多久,她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沈語心。看到媽媽來了,紀眠月馬上起身跟著沈語心往房間外麵走。
等到走出了房門,紀眠月看著媽媽的背影就知道她絕對是生氣了。
“你和我下來!”沈語心想著剛纔的畫麵,她的心簡直像是被揪成一團的報紙。
這兩個孩子,一個命不久矣一個情感漠視……
“紀眠月,你不可以和她在一起。”
沈語心不想直說為什麼,隻能一改往日裡的風格說出了強硬的話。
紀眠月最是懂事,應該也不會反對自己的決定。沈語心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她歎了一聲。
讓眠月和從菡怪她這個媽媽就好。
紀眠月冇想過媽媽會這麼反對,她還來不及開口就聽到了二樓傳來了爭吵聲。
文從菡和紀晏如吵起來了,紀眠月聽不清但是她的心猛地一跳。突然間,紀眠月隻覺得自己像是猛地被人推入了萬丈深淵中。
紀眠月顧不上回答媽媽的話,她焦急地衝到樓梯那邊。
“咚。”的一聲,一個人從樓梯上滾了下來。《https:。ox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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