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
即將斬落到李青蓮頭頂的那柄百丈黑色巨劍虛影,劇烈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
就像是被戳破了的巨大水泡,那足以毀天滅地的半步金丹一擊,竟然直接在空氣中潰散成了漫天光雨!
“怎麼……回事?!”
齊天罡瞪大了眼睛。
還不等他反應過來。
哢嚓!哢嚓!
籠罩在整個演武場上空的黑煞劍陣,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崩裂聲。
陣法運轉崩潰!
遭到大陣全麵反噬的齊天罡,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哀嚎。
“啊啊啊啊——!”
他體內那強行攫取而來的海量氣血與神魂,失去了陣法的禁錮,如決堤之水般瘋狂地順著他周身的毛孔向外噴湧流失!
不過眨眼的功夫,齊天罡那原本充盈紅潤的皮肉,迅速乾癟了下去。
滿頭黑髮重新化作枯槁的灰白。
一代梟雄。
氣血徹底枯竭。
“撲通。”
齊天罡雙腿一軟。他將那柄黯淡無光的鐵劍狠狠地插在青石磚上,才勉強讓自己冇有徹底倒下,淒涼地單膝跪在了廢墟之中。
李青蓮拍了拍身上的灰塵,邁著平穩的步伐走上前。
路過陸清璿身邊時,他從地上拔起了那把掉落的名劍霜華。
李青蓮走到齊天罡麵前。
他冇將霜華劍那冰冷鋒利的劍尖,抵在了齊天罡那乾癟的咽喉上。
“還有什麼想說的嗎?”李青蓮的聲音清冷,聽不出悲喜。
齊天罡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他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地麵。
他試著想出一些遺言。
比如詛咒眼前這個壞了他大好前程的年輕人,比如緬懷自己那曾經驚才絕豔的劍術,又或者是為自己這不甘的一生再做一次壯烈的總結。
可是,當死亡真正降臨的這一刻。
齊天罡卻發現,自己的腦海中一片空白,竟然什麼都想不出來。
他緩緩抬起頭。
視線越過那冰冷的劍鋒,他看到了李青蓮那雙澄澈如古井的眼眸,感受到了猶如無瑕青蓮般的劍意。
在那一瞬間。
齊天罡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
一百年,兩百年。
他一直堅信著冇有廢物的道基,隻有廢物的修士,併爲此如同瘋魔般努力著、實踐著、算計著。
他殺了無數的人,吞噬了無數的神魂。
“嗬嗬……”
齊天罡乾癟的嘴唇微微扯動,發出一聲自嘲的沙啞輕笑。
黃粱一夢皆成灰。
是啊。
該結束了。
不管找了多少冠冕堂皇的藉口,不管自己如何洗腦自己是為了底層修士尋找出路。
我終究還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過錯。
一陣夾雜著血腥味的晨風吹過破敗的演武場。
齊天罡冇有再看李青蓮,而是緩緩閉上了那雙看透了滄桑與執唸的老眼。
呼——
在氣血和壽元徹底耗儘的這一刻,齊天罡那具如同朽木般的肉身,在風中化作了無數灰白色的粉末,猶如乾枯的飛灰般片片碎裂。
就此隨風消散。
身死道消。
齊天罡的骨灰隨風散去,紛紛揚揚地落在了那片殘破的演武場上。
恍惚間,風中似乎傳來了一聲久遠的回聲。
“你是說……你要建立一個隻收鐵劍道基的宗門?”
“是啊。”
年輕時的齊天罡意氣風發,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彩:“我發現,隻要不斷地揮劍,去領悟那最純粹的劍意。哪怕是最低賤的鐵劍道基,也能在這修仙界劈開一條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