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焚屍香飄揚在廉城校場,上百具櫟城修士的屍首堆在一旁。
範召踩著一柄青色飛劍懸浮半空,下首一老者將手中算盤打的劈啪作響,每一聲脆響便有一名修士出列領賞。
“李大有,鍊氣七層,斬敵鍊氣一人,賞八十靈石!”
“趙四喜,鍊氣九層,斬敵鍊氣三人,賞三百靈石、中品療傷丹三枚!”
花威抱劍而立,看著同袍們喜滋滋接過賞賜,心中也很是高興。離開海島,離開師父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靈石為了修行嗎?
他在心中暗自盤算著自己能領多少靈石,夠自己修行多久?算盤老者並沒有公佈具體的功賞演演算法,但他也能從別人領的賞金中看出些……
忽然,花威神色一凜,目光緊縮在儲物袋之上,隻見得那些靈石袋上浮現出一個個血色人影。
其中不乏他認識的人。
“張小生?齊詞?”
“齊詞…記得他是鍊氣後期,被築基修士一劍破開護罩斬下了頭顱…”
當然還有些讓花威感到陌生的存在。
但即便這些陌生之人,在他仔細一想後,便也從旁邊的櫟城屍首堆裡找到了對應之人。
“亡魂嗎?”花威喃喃著,心頭湧起一股莫名的哀傷。
這些都是戰死的人!命如草芥的人!與花家村的村民無二!櫟城的人就連死了也沒個人來收屍,就像是一群被宰殺的牲畜隨意的堆在一旁。
若是此戰廉城戰敗,他們應也是這般待遇。
“花威,築基中期,斬敵十二人,築基初期一人——”算盤老者拖長的尾音引得眾人側目,“賞兩千八百靈石,上品玄龜甲一件!”
“花威何在?”等了片刻,算盤老者不見有人上前領賞,再度朗聲詢問道。
“花前輩!”
“花前輩?”
一齊家小輩在花威身旁,忙輕聲提醒。
“嗯?”
“到您了!”
齊家小輩伸手指了指,花威這才反應過來,將心中那股莫名的哀傷壓下。
花威對著齊家小輩點了點頭,而後便飛身上前。
“抱歉,一時失神。”他拱了拱手,而後接過算盤老者遞來的儲物袋。
一旁的範召臉上神情變得嚴肅起來,教道:“修行之人需時刻抱守心神,你師傅沒教過你嗎?”
“晚輩知錯!”花威躬身回答。
範召見花威態度誠懇,神色稍舒,擺手讓花威離去。
然而,花威卻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轉身離開。
範召見花威仍站在原地,不禁有些疑惑地看了過來。
花威感受到範召的目光,趕忙恭敬說道:“範前輩,白守義白前輩今日殺了不少櫟城敵修,先行回去祭奠他因吞天蟒之事而死的兒子,所以讓我先代領他的賞賜。”
一旁負責覈算賞賜的算盤老者聞言,微微皺眉,麵露難色。
代領賞賜之事,在他們一貫的規矩裡,確實有些不合,尤其是這種非親非故之人代領。
萬一有人冒領,或者中間出了什麼差錯,對他這個負責覈算髮放的人來說,無疑是件麻煩事,處理不好還可能引發一連串的糾紛。
不過,算盤老者剛才也聽到了花威與範召的對話,心中知道這年輕人與範召的關係應該不一般。他心裏暗自衡量,實在不好貿然出言拒絕,隻能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範召,希望這位上司能給個指示。
範召略作思索,衝著算盤老者微微點頭,示意他覈算白守義的功績賞賜。他思索並不是擔心花威冒領,而是有些疑惑,花威的來歷他一清二楚,從海外回來不過月許,怎麼就與人關係如此之好。
得到範召的首肯,算盤老者也不多說,當即雙手如飛,撥弄起手中的算盤。
花威這時離得近了才驚訝地發現,這看似普通的算盤,竟然也是件法器。
隨著算盤珠子的撥動,上麵隱隱有之前戰場上的畫麵閃過,畫麵中,白守義身姿詭異,手中法器光芒閃爍,就連每一招每一式都清晰可見。
原來這算盤竟是通過記錄戰場畫麵來精準覈算每位修士的功績,隻是不知道具體是怎麼記錄的?
畫麵閃動的很快,轉眼間,算盤老者就停下了手中動作。
他清了清嗓子,高聲唱道:“白守義,築基初期,斬殺櫟城敵修共計十三人,協助重傷敵修五人,依照功績,應得鶴靈丹十顆,靈石三千,青木劍匣一個……由花威代領!”
聲音在廣場上回蕩,讓在場眾人都聽得清清楚楚,尤其是“由花威代領”五字喊得尤其響亮。
花威雙手穩穩地接過算盤老者再次遞來的儲物袋,神識瞬間探入其中,仔細核實裏麵的賞賜。
隻見儲物袋內,靈丹散發著柔和的瑩光,整齊排列。靈石堆成一堆,散發著濃鬱的靈氣。還有那青木劍匣,木質古樸,紋理……確認賞賜無誤後,花威將儲物袋小心收好,這才抬起頭來。
範召這時招手示意花威過來一旁,花威忙輕身過去。
範召目光中帶著探究與疑惑,緩緩開口問道:“這白守義與你很相熟?剛才戰場上,我留意到有一枯瘦老頭,他似乎很在乎你,多次拚著自己受傷也要援助你!是他嗎?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花威聽了這話,心中暗自一驚。不愧是結丹前輩,不愧是能成為廉城領軍人物的存在,即便在與同境強敵酣戰的時侯,竟還有餘力關注他們這些鍊氣築基期修士的戰場動態。
不過,花威心中雖驚,嘴上卻絲毫沒有耽擱。
他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思緒,有條不紊地將與白老頭相識的過程娓娓道來。從最初兩人在山林中相遇,到一同遭遇險境,再到並肩作戰、相互扶持,大致描述了出來。
最後,花威一臉真誠地補充道:“晚輩與白守義白前輩也算是生死之交了。”
“白前輩人如其名,義薄雲天。戰場上的生死關頭,白前輩不顧自身安危地救助晚輩。晚輩對他,實在是敬佩不已。”
花威說著,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敬意,彷彿又回到了戰場上的那些驚險時刻。當時廝殺正酣倒不覺得害怕,反而此刻回想起來感到一陣陣刺激後怕。
範召靜靜地聽著,臉上神色平靜,微微點頭,說道:“能得如此生死之交,是你的福氣。希望你們能繼續相互扶持,共同為咱們廉城出力。”
這場麵話一出,範召也不繼續詢問,讓花威先退下了。
花威恭敬地行了一禮,轉身落下融入了人群之中。此時,廣場上的賞賜已經全部發放完畢,參戰的修士們各自懷揣著自己的收穫,臉上帶著各色神情……
範召看著眾人,清了清嗓子,提高音量說道:“諸位道友,今日之戰,大家皆是廉城的英雄!在這妖族壓境、局勢動蕩之時,我們……”
修士們紛紛響應,高呼之聲響徹廣場,隨後眾人漸漸散去。
範召回到府中,踏入書房,臉色逐漸變得凝重起來。
他招來一名心腹手下,那手下一身黑衣身形矯健,進入書房後立刻單膝跪地,等候吩咐。
範召盯著窗外,緩緩說道:“你去調查調查那個白守義,詳細地瞭解他的出身、過往經歷、背後勢力,還有他與花威結識的每一個細節,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那手下領命,應了聲“是”,便準備起身離去。
然而,就在他剛要轉身的時候,範召好似突然想到了什麼,神色一變,連忙抬手製止道:“等等!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你不準對任何人提起這次任務,若有半點風聲走漏,嚴懲不貸!”
那手下心中一凜,深知此事的嚴重性,趕忙再次單膝跪地,鄭重說道:“屬下謹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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