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我族類
深土地底光影昏暗,樹脈根係交錯縱橫。
《萬靈木心鑒》確實是一門煉化草木靈氣,化為自用的木係滋養功法,隻是青槐子的修煉之所與淩鳶想象的那種仙氣縹緲的山間幽林大有不同。
居然是在地底修行嗎?
本以為自己已足夠不喜社交,但在看到如此封閉幽深的修煉環境時,淩鳶還是大受震撼。
“枝葉樹梢都是草木的末端,雖看著鬱鬱蔥蔥,但靈氣微弱,於你這樣的初學者來說自然是在根係附近才能最大程度地汲取靈力。”
青槐子本人是這樣解釋的。
好像也有道理?
修煉的靜室被錯綜複雜的樹脈根係重重纏繞,又兼之深在地穴,確實靈氣充沛,也足夠幽靜不受外界打擾。
淩鳶很快接受了這個奇怪的設定,開始專心鑽研起手頭的功法來。
青槐子似乎也有自己的事要忙,也或許是因為他冇有將淩鳶這個便宜徒弟放心上,除了例行提供修行所需的山果和露水之外,便是神龍見首不見尾。
既能有現成的功法修煉,又不用跟人打交道,淩鳶倒是長舒了一口氣。
《萬靈木心鑒》分為汲靈,化靈,禦靈三卷,其中的汲靈法便是此本功法的核心,因著自然之氣無處不在,若真能做到化天地草木靈氣為己用,也就是說今後隻要有草木繁衍之地,就能有無窮無儘的靈氣來源。
如今的淩鳶已浸泡了多年的藥浴,現有的靈氣已足夠充沛,故而比起靈氣的吸收,現階段更重要的是對術法的掌握和利用。
在簡單瀏覽汲取草木靈氣的原理後,淩鳶索性跳過:非我族類
功法修煉並非一朝一夕間就可速成,淩鳶索性安心住了下來,日日翻看功法,研究靈氣運轉之理,繼續嘗試建立與樹脈進行靈氣感應。
“……悔,我…好悔。”
至第十天時,正於龐雜根繫上運轉靈氣周天的淩鳶突然聽到了這樣一句話。
不是自己說的。
淩鳶愣了愣,很快發現這是從古樹中傳來的聲音。
原來這就是與草木建立的靈氣感應嗎?
不對!
等一下,原來樹是會說話的嗎?
如《萬靈木心鑒》所述,與自然草木建立聯絡能獲取它們的靈力,看到它們的視野,乃至傳遞自己的神識。
卻冇說能聽到花草林木的心聲啊?
天地草木無處不在,生靈萬物又何其繁多,若是真能聽到它們的心聲,這功法修成後,該有多吵啊?
淩鳶臉色一黑,但隨著靈力的深入,在此時聽到了更多的聲音:
“早知道不來這修什麼仙了。”
“要不是這老槐頭說修習這個什麼破功法能得通天之術,我也不會被騙到這裡當養料。”
“該死的槐樹妖,若有來世我一定要……”
“肉身與靈力儘數在此殆儘,神智卻與這妖樹生生世世融合,不得輪迴,你,我,還有這新來的女娃子都不會有來世了。”
……
淩鳶猛地睜眼站起,險些在這狹隘的洞穴頂到頭。
這不是樹的神識。
是那些死在這棵樹下的修士怨念。
新來的女娃子說的是自己嗎?
害死他們的功法是《萬靈木心鑒》嗎?
青槐子將自己帶到這裡修行是想讓自己給樹當養料的嗎?
陣陣涼意從後背泛起,淩鳶不禁打了個冷顫。
猜疑之心既起,識海也再難平靜,一連在此打坐了十日的淩鳶就此站起,卻恰好撞上來送靈果和露水的青槐子。
“怎麼?今天不練了?”
白鬍子老頭笑眼眯眯,依舊是看不出修為深淺的高人模樣。
修仙界通常可以因所在門派的立場和修煉功法理唸的差異分為正邪兩道,但無論是哪一派,都是人族修士,修仙得長生乃至飛昇成神的目標是一樣的,故而也都有煉氣-築基-金丹-元嬰-化神的境界劃分,其中不乏為了隱藏身份或低調行事故意壓低修為者,但若是像青槐子這樣絲毫無法看穿境界的,卻是少數。
第一種可能是那人擁有極高的修為,以致於能完全壓製靈氣,隱藏修士身份。
另一種情況,則是因為對方真的是普普通通的凡人,故而冇有行氣的跡象。
起先,淩鳶也以為青槐子是第一種情況,故而在不明對方修為的情況下,很快接受了他的說辭。
畢竟,在修仙界,修為就是地位的象征,淩鳶很難想象億萬富翁會去誘騙一個街頭流浪漢,也不覺得煉氣期的自己有什麼利用價值。
但現在的淩鳶隱約想到了看不穿修為的第三種可能:
或許,眼前的白鬍子老頭根本不是人。
青槐子,老槐頭,槐樹妖。
若對方並非人族修士,而是自己頭頂上的這棵槐樹的化形,自然也無法以人族修士這一套境界來衡定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