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時辰之後,
鐵牛幾人終於打累了,拄著棍子直喘粗氣,滿頭大汗: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怪胎?真是抗揍啊!”
他甩甩髮麻的手,齜牙咧嘴。
其他幾人也累得夠嗆,大口喘息。
有兩人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連棍子都扔了。
他們實在打不動了!
鐵牛見狀,這才果斷一揮手,九個人轉身就跑,眨眼就消失在林子裡。
晟元寶趴在地上,鼻青臉腫,鼻涕眼淚糊了滿臉,屁股上還火辣辣地疼。
他委屈地抽噎著,聲音又啞又可憐:
“姐夫……你在哪裡啊……我好慘啊……快來救救我啊……這些人太欺負人了……”
陸塵躲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心都揪起來了。
他攥緊拳頭,
好幾次差點忍不住衝出去,卻還是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元寶,你躲不了一輩子的。螭龍體遇強則強,隻能在絕境中錘鍊,隻能在生死邊緣覺醒。
大晟需要你,姐夫以後不可能一直守在你身邊,你得靠自己。”
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決絕。
大樹下,
晟元寶還在哭,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啞。
可那哭聲裡,卻漸漸多出了幾分倔強。
他咬著牙爬起來,擦了擦眼淚,低頭看著自己滿身的狼狽,忽然就不哭了。
“姐夫說過,我纔不是廢物。”
他緊咬著牙,一瘸一拐地站了起來。
見狀,陸塵嘴角微翹,
那笑意裡藏著幾分說不清的心疼,又有幾分欣慰。
鐵牛一行人終於氣喘籲籲地回來了,
一個個像霜打的茄子,蔫頭耷腦。
鐵牛拄著棍子,腿都軟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主、主人……那小子……太抗揍了……俺們實在是打不動了……”
陸塵忍俊不禁,
從儲物戒裡掏出幾瓶上品丹藥和一堆靈果,丟給他們:
“辛苦了。好好休息,準備接力下一輪。”
鐵牛接過丹藥和靈果,眼睛都直了,手都在發抖:
“還、還來?!”
其他八人也是一臉絕望,
可看著手裡那些靈氣四溢的寶貝,又捨不得拒絕。
那絡腮鬍的圓臉弟子小聲嘀咕:“這活兒……好像也不是不能乾……”
鐵牛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閉嘴!儘快調息,準備乾活!”
幾人一鬨而散,躲到一旁吞丹藥、啃靈果,一個個激動壞了。
陸塵收起笑意,取出傳音玉符,開始聯絡田玲汐。
訊息很快有了回覆。
不到一刻鐘,
田玲汐就帶著五十餘人,浩浩蕩蕩地趕了過來。
她一身青色長裙,身姿挺拔,眉宇間多了幾分英氣。
這幾日,
她利用玄天聖殿弟子的身份,聯合了各方勢力,還讓師兄們全都分散出去,拉攏更多落單的弟子。
此刻,在她身後的那五十多人,來自不同王朝、不同宗門,卻都服服帖帖地跟著她。
“陸塵!”
田玲汐遠遠看到陸塵,快步上前,眼中滿是激動。
若不是這個男人,她和師兄們也發現不了這處洞天的可怕秘密。
更彆說後來摧毀那些祭壇、救下那麼多人。
她微微拱手道:“幸不辱命。我和師兄們共聯合了數百人,正打算彙合呢。這隻是先頭部隊。”
陸塵笑著點了點頭:“你果然很有領導能力,乾得不錯。”
他不得不承認,此女確實是個人才,有勇有謀。
比鐵牛這個憨貨強出太多了。
雪輕舞站在一旁,看著田玲汐對陸塵畢恭畢敬的樣子,心中微微一動。
她忍不住上前一步,輕聲道:“陸師弟,你還冇有介紹呢。”
不知為何,此刻的她,並不想隻站在旁邊看著,她也希望得到陸塵的認可。
陸塵尷尬一笑簡單介紹:“這是我師姐,雪輕舞。
這位是玄天聖殿的田玲汐仙子,我們是合作關係。”
兩女對視一眼,互相點頭致意,目光裡卻各自藏著說不清的意味。
遠處,
那五十多人看著田玲汐對陸塵畢恭畢敬,忍不住小聲議論起來。
“此人是誰?田師姐為何對他如此恭敬?”一個年輕弟子滿臉不解。
“何止恭敬,你看田師姐那眼神,跟看救命恩人似的……”另一個女修壓低聲音。
“他何德何能?冇有田師姐,我們早就死了。田師姐是我的女神!”一個英武少年憤憤不平。
“噓!小聲點!能讓田師姐這樣的人物低頭,此人絕不簡單。”有人連忙拉住他。
議論聲雖小,卻一字不落地飄進陸塵耳中。
他充耳不聞,隻是淡淡一笑。
他倒是小瞧了這個田玲汐,
此女實力不高,卻擅長恩威並施,這五十餘人明顯已經被她拿捏住了。
簡單瞭解一番洞天的情況後,
田玲汐從儲物戒中取出三個玉盒,玉盒中裝著三顆暗紅色的血珠,遞給陸塵:
“這幾日我們摧毀了好幾處祭壇。這些血珠實在詭異,我知道你有需要,便幫你收集了。”
見到那三顆血煞珠,陸塵眼睛一亮,
血屠棍器靈在他識海中興奮得嗡嗡直叫。
可一旁的雪輕舞卻俏臉微紅,下意識彆過臉去。
就是這東西,害得她和陸塵突破男女壁壘,陰陽相合……
她咬了咬唇,心中五味雜陳。
陸塵尷尬地輕咳一聲,接過血煞珠:“多謝了。你就在這裡召集大家集合吧,是時候想辦法離開這處洞天了。”
他頓了頓,又看向田玲汐,嘴角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對了,我還有一個小忙,需要你們助我。”
田玲汐滿臉詫異:“什麼忙?”
陸塵指了指林子深處某個方向,壓低聲音:
“讓你們的人,十人為一小隊,去揍那邊那個小胖子。打不死就往死裡打,彆打死就行。”
聞言,
田玲汐瞪大眼,神識探出,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隻看到一棵大樹,樹洞裡,一個可憐的小胖子正在抽泣。
她滿臉不解:“你……你確定?”
她和陸塵接觸不多,卻也知道他並不是那種無聊之人。
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陸塵尷尬一笑:“對,你就說答不答應吧?”
田玲汐果斷點頭:“當然。我以心魔起誓過,什麼都聽你的……”
說完,她俏臉微紅,
果斷轉身,隱約明白了什麼,開始安排人手。
一開始,
那些各大勢力的天驕弟子聽到這個任務,一個個全都懵了。
有人滿臉抗拒:“我們是來救人的,不是來打人的!”
有人憤憤不平:“憑什麼讓我們去欺負一個小師弟?我們要團結,是田師姐你說的。”
還有人小聲嘀咕:“這人怕不是有病吧?”
可當他們戴上黑頭套,拿起棍子,聽著田玲汐那句“打不死就往死裡打”的指令後,氣氛漸漸變了。
情不自禁的的一陣手癢!
第一個十人小隊直接摸了過去,看到樹洞裡那個正在佈置防禦陣法的小胖子,
猶豫了一瞬,然後,一棍子掄了下去。
第一棍落下時,他們還在猶豫。
可打著打著,竟發現這小胖子皮實抗揍,下手也漸漸冇了顧忌。
“啊!”晟元寶慘叫一聲,從樹洞裡滾出來,
“你們誰啊?!又來?!”
冇人回答他。
十根棍子齊刷刷落下,雨點般砸在他身上。
“姐夫!救命啊!”
晟元寶抱著腦袋滿地打滾,“又有人打我!這次人更多了!”
還是冇人理他。
十個人打累了,換下一批。
再累了,再換。
一批接一批,一輪接一輪。
……
晟元寶從最初的哭爹喊娘,到後來咬牙硬扛。
再到最後,
他發現自己好像冇那麼疼了。
那些棍子落在身上,就跟撓癢癢似的。
體內有什麼東西在甦醒,一股溫熱的力量從骨骼深處湧出來,護住他的五臟六腑。
那力量順著經脈遊走,
所過之處,淤青消退,疲憊儘去,連呼吸都變得順暢起來。
他攥緊拳頭,咬著牙,一聲不吭地扛著。
直到那五十多人全都累趴了,拄著棍子直喘氣。
鐵牛打完好幾輪,蹲在一旁偷看,嘴裡忍不住嘀咕:“這小子,比俺還抗揍……”
陸塵站在不遠處,看著那個渾身青紫、卻依舊站得筆直的小胖子,目光漸漸柔和。
“元寶,接下來就看你的了。姐夫能幫你的,也就這麼多了。”
他攥緊拳頭,又緩緩鬆開。
雛鷹總要自己學會飛翔。
他能做的,就是逼他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