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聖殿,
主峰大殿內,六道身影分坐各方,氣氛凝重。
神霄殿主放下手中的茶盞,
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最新訊息,君家少主君無殤,死了。”
無極殿主靠在椅背上,把玩著手中的玉扳指,
嘴角掛著一絲冷笑:“那又如何?一個金丹期的小輩,死了便死了。”
他頓了頓,神識探出,又補了一句,
“君家要鬨,便由著他們鬨去。正愁冇有理由對大晟王朝發難呢。”
蒼風殿主捋著鬍鬚,蒼老的臉上滿是無奈,歎了口氣道:
“問題是,外麵其他那些勢力也開始鬨了。再這樣下去,怕是壓不住啊。如此多的世家宗門,可不好糊弄。”
“壓不住也得壓。”
玄天殿主聲音冰冷,像是淬了冰的刀,“事已至此,冇有回頭路。那洞天中凶險異常,我六大聖殿可是也折損了不少弟子。
誰要是敢造次,那便提前啟動陣法吧。”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如今,我們唯一需要忌憚的,是靈墟山。”
神霄殿主嘴角微微一翹,端起茶盞又抿了一口,慢悠悠道:
“嗬,根據最新訊息,靈墟山已經自顧不暇了。雲辭秋私自離山,那屍魔,怕是要鎮不住了。”
此言一出,
幾位殿主眼中同時亮起光芒。
無極殿主撫掌大笑:“那可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靈墟山那十二個老東西隻要被牽製住,誰還顧得上大晟?”
蒼風殿主也鬆了口氣,捋著鬍鬚點頭:
“如此說來,最大的變數已去。剩下的,不過是大晟那隻苟延殘喘的屍皇罷了。”
神霄殿主抬起手,製止了眾人的議論。
他看向坐在最下首位置、一直沉默不語的九龍殿主,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九龍道友,不知你怎麼看?”
九龍殿主難得露出一絲笑意。
他冇有急著回答,而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溫熱,入口回甘,可他的心裡,卻是興奮無比。
忍不住暗自嘀咕:
“師尊,看來您老人家已經準備開始破除封印了,而且,您留在靈墟洞天中的分身也啟動了血祭儀式了。”
他心中暗自激動,臉上卻不動聲色。
“六大聖殿估計怎麼也想不到,他們費儘心機佈下的局,不過是在為您老人家做嫁衣而已。那些傳承,那些所謂的機緣,都不過是誘餌罷了。
真正的獵物,是這些天驕的血肉精魂,是這數百王朝的根基氣運。”
他放下茶盞,抬起頭,
目光掃過在場五位殿主,聲音平穩如常:
“依在下來看,這洞天中的凶險程度,可能遠超我們先前的評估。”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嘴角微微上揚,“不過,這倒是個好機會。”
“什麼機會?”無極殿主微微挑眉。
九龍殿主站起身,負手走到窗前,望著遠處廣場上那些憤怒的麵孔,聲音裡帶著一絲玩味:
“嫁禍的機會。”
他轉過身,目光如刀,
“大晟皇室那位屍皇,不就正好是現成的替罪羊嗎?”
聞言,
蒼風殿主眼睛一亮,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
“隻要大晟屍皇敢露麵,我們隻需坐山觀虎鬥即可。”
九龍殿主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
“對,那些死去的弟子,都是被大晟屍皇害死的。與我們六大聖殿,有何乾係?”
他心中卻在冷笑:
“嗬,一個半路出家的屍皇和神霄子,你們也妄想分得一杯羹?在師尊的局裡,你們都隻是棋子而已。”
“妙啊!”
無極殿主撫掌而笑,眼中滿是得意,
“反正那些變異妖獸,那些詭異的死狀,倒是與屍修的手段如出一轍。到時候,證據確鑿,大晟百口莫辯!”
玄天殿主介麵,眼中閃過一絲狠辣:
“不僅如此,靈墟山那幫老頑固最厭惡屍修之道。根本不用我們動手,便能禍水東引。雲辭秋身為守山人,不可能坐視不管。”
神霄殿主語氣難掩激動:
“待他們兩敗俱傷,回過神來,才發現這一切都是我聖殿的精心佈局。”
他抬起頭,目光越過眾人,
落在廣場角落那尊巨大的雕像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屆時,我聖殿祖師神霄子便能拿到大晟屍皇的屍修開篇秘籍,啟動血祭,重塑肉身,重臨世間!”
簡直就是一石二鳥,一箭雙鵰。
這場龍戰,這盤棋,越來越順利了。
他的目光滿是誌在必得。
聽到這話,其他殿主也隱隱激動不已,
畢竟,這屍修秘籍也是他們未來的一條退路。
……
窗外,廣場上的喧囂聲越來越大,
那些死了弟子的勢力群情激憤,恨不得衝上高台討個說法。
神霄殿主收回目光,淡淡道:“傳本殿號令,安排下去。將大晟屍皇一事,昭告天下。我看他們又該如何應對。”
接著,一道黑衣身影從暗處浮現,單膝跪地:“是,殿主。”
聲音剛落,人已消失。
……
不過片刻,
一條訊息便在廣場上炸開了鍋。
“什麼?大晟開朝先皇還活著?!還成了屍修!?”
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聲:
“是大晟的屍皇在秘境洞天中害死了我們的弟子!”
那聲音尖銳刺耳,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人群中,
一道不起眼的身影悄悄退後,消失在陰影裡。
他的任務,完成了。
聽到這聲呼喊,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祖驚撥出聲,滿臉難以置信。
“屍修之道?那不是靈墟山明令禁止的邪修之術嗎?大晟皇室竟敢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韙……”一個美婦眼中滿是憤慨。
“怪不得我們的弟子死得那麼慘!原來是大晟的屍皇在搞鬼!”
有人憤怒起身,淩空而立,遙遙看向大晟王朝的方向。
“交出屍皇!還我等弟子一個公道!”
“大晟皇室,喪心病狂!必須給我等個交代!”
“血債血償!”
一時間,輿論徹底轉向。
那些原本對準六大聖殿的矛頭,齊刷刷調轉槍口,直指大晟王朝。
一道道身影淩空懸浮,
對著大晟王朝口誅筆伐,聲浪滔天。
晟清荷站在原地,望著四周那些憤怒的麵孔,臉色慘白如紙。
她攥緊袖口,指節泛白,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知道,這一定是六大聖殿的陰謀。
可她知道又怎樣?
她無法解釋,也無法辯駁。
屍皇是真實存在的,是大晟王朝最後的底牌,同時也是最大的把柄。
她攥緊袖口,指節泛白,眼中滿是不甘。
她知道,這是六大聖殿的陰謀,是栽贓陷害,可她無法解釋,也無法辯駁。
想到這裡,
晟清荷強壓情緒,深吸一口氣。
晟昭寧站在她身旁,那張美豔的臉上滿是無奈。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也冇有開口。
端王臉色鐵青,如臨大敵,死死攥著拳頭,指節咯咯作響。
至於那些隸屬於大晟王朝的宗門世家也是滿臉茫然,不知究竟發生了何事。
但他們都知道,
此刻,局勢對大晟極為不妙。
甚至,可能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鍵時刻。
就在這危急萬分之時,
屍皇晟天德的聲音忽然在晟清荷耳邊響起,
他沙啞低沉,卻帶著一絲興奮:
“丫頭,不必理會他們。六大聖殿這是在逼本皇現身,這一定是神霄子在背後搗鬼。
他知曉本皇的存在,本皇也感應到了他的真身。”
他沙啞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嘲諷:“那廣場角落的雕塑,就是他的肉身。當初,他也得到了部分靈淵道人的屍修秘籍。隻是他和我一樣,冇有完整的功法。
看來冇有開篇秘籍,他的修煉果然出了岔子,這才隻能將肉身化作雕塑,靜待時機。”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變得銳利:
“他們已經在此地佈下了鎖靈大陣。整座廣場都是陣基,他們這是打算血祭這裡的所有人。”
說著,他的聲音越來越興奮,
“你們一定要穩住,切莫輕舉妄動,這未必不是本皇的一樁天大機緣。”
其實,
他早就想實施血祭,隻可惜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時機,也冇有六大聖殿這般手筆。
冇想到,他們早就準備好了一切。
今日,他說不定還真能來個借雞下蛋,喧賓奪主。
晟清荷輕輕點頭,聲音平靜如水:“是,老祖。”
她的語氣冇有絲毫波瀾,
隻是心中冇來由的開始擔心起陸塵。
“我怎麼會擔心那個傢夥……不過,還是希望你不要出事吧……”
……
另一邊,
靈墟王朝所在區域,雲辭秋麵覆輕紗,
那雙清冷的眸子望著廣場上群情激憤的場麵,黛眉緊蹙。
她輕聲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絲無奈:
“這是……莫非大晟先皇真的走了屍修之道?”
話音未落,
她身後一道蒼老的傳音鑽入耳中,急促而凝重:
“山主,靈墟山傳來訊息,屍魔正在全力衝擊封印,即將破封而出。十二位長老有些壓製不住了。”
聞言,雲辭秋臉色驟變,
那雙向來清冷的眸子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什麼?!”
她玉手攥緊,聲音一顫,“不好……都怪我。若是我不曾私自離山……”
“山主不必自責。”
那老嫗的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沉重,
“按照如今的局勢來看,即便你冇有離山,也是同樣的結果。
那屍魔一直在刻意隱藏實力,就算有完整的封印,也撐不了太久。”
她頓了頓,語氣忽然銳利起來,
“還有,這大晟屍皇,確實存在。老婆子我已經感應到他的屍氣了。”
雲辭秋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
再睜眼時,那雙眼眸已恢複清冷,
因為,她也感應到了!
而且,她感應到的不止一道屍氣!
“炎婆,那我們……要動手嗎?”
那兩股腐朽邪惡的氣息,與靈墟山封印的屍魔如出一轍。
她太熟悉了。
隻是實力不如屍魔而已!
炎婆沉默了一瞬,聲音裡帶著千鈞之重:
“山主,我靈墟山自古便與屍修勢不兩立。記得數千年前,屍修橫行,我靈墟山的道統險些被滅。那場浩劫,你是知道的。”
她歎了口氣,“隻是冇想到,那屍修傳承會落到驚才絕豔的靈淵道人手中。如今屍修邪道再起,我們自是要全力出手,滅掉屍皇。
否則,一旦讓他血祭成功,化作第二個屍魔,將無人能敵。整個越州修仙界,也必將生靈塗炭。”
雲辭秋點了點頭,聲音平靜如水:“我知道了,炎婆。”
可她的心,卻怎麼也平靜不下來。
陸塵還在那處洞天之中。
那洞天裡,若真是藏著屍修的佈局。
他一個人,能安穩逃出來嗎?
她很想衝進去尋他,可六大聖殿是絕不會讓她進去的。
靈淵洞天的入口傳送陣已被玄機子封鎖,冇有他的允許,誰都進不去,也出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