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邊透亮。
神霄聖殿那巨大遼闊的前殿廣場上,黑壓壓一片,人頭攢動,氣勢磅礴。
十數萬人彙聚於此,卻絲毫不顯得擁擠。
這廣場之大,足以容納數百萬人同時列陣。
六大聖殿的使者、堂主,三百王朝的皇室宗親,各大宗門世家的長老弟子,此刻儘數到齊。
他們各據一方,氣勢如虹。
這廣場的佈局也極有意思。
六大聖殿地勢最高,居高臨下,俯瞰全場,彰顯著他們淩駕於諸王朝之上的超然地位。
排名前五十的王朝同樣占據高處,與六大聖殿遙遙相對,雖不及聖殿巍峨,卻也氣度不凡。
其餘王朝則按排名依次向下,層次分明,暗合陣法之道。
從高處望去,整座廣場如同一座巨大的金字塔,每一層都代表著不同的地位實力。
朝陽初升,金光灑落。
參戰的天驕俊傑們個個精神抖擻,氣勢如虹。
有的負手而立,整個人氣定神閒。
有的閉目養神,不動如山。
有的目光如電,戰意凜然。
他們來自不同的王朝、不同的宗門,卻都有一個共同的目標,在這場龍戰中,證明自己,脫穎而出。
陸塵身邊的晟元寶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胖臉上滿是緊張:“姐、姐夫,要開始了,我好緊張啊。”
他的手心全是汗,雙腿都有點發軟。
陸塵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翹:“彆怕,跟著姐夫混,姐夫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晟元寶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忽然覺得安全感滿滿。
可他又覺得哪裡不對,
姐夫這眼神,怎麼像是要搞事情?
就在這時,
一道身影從神霄聖殿主峰飛身而起,淩空而立。
那是一位老者,他鬚髮皆白,麵容清臒,一身灰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他周身冇有半點靈力波動,可那股無形的威壓,卻讓整個廣場都安靜下來。
老者微微抱拳,朗聲開口:
“諸位道友,老夫神霄聖殿天樞堂長老玄機子,今日有幸主持龍戰。老夫代表六大聖殿,宣佈王朝龍戰,開始!”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可更多的人,卻是倒吸一口涼氣。
“是玄機子!天呐,連他都出關了嗎?”有人驚撥出聲。
“這位前輩,不是傳言已經坐化了嗎?他竟然還活著……”另一個弟子瞪大眼,滿臉難以置信。
“這可是無限接近元嬰後期的恐怖存在啊!”有人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敬畏。
玄機子,神霄聖殿輩分最高的長老之一。
傳聞他早已閉關百年,不問世事,冇想到今日竟然親自出山主持龍戰。
其他五大聖殿的使者們,也紛紛起身,對玄機子恭敬行禮。
就連那幾位平日裡眼高於頂的聖殿堂主,此刻也收斂了傲氣,恭恭敬敬地微微躬身。
陸塵身旁,晟昭寧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她壓低聲音,語氣凝重:
“陸塵,此人可不簡單。當年六大聖殿圍剿一頭四級巔峰的上古凶獸,就是此人一手佈下的天罡鎖靈大陣,將那凶獸活活困死。那一戰,死在他陣中的元嬰修士,就不下十位。”
晟元寶聽得臉都白了:“這麼狠?”
於是,他更緊張了,腿肚子都在打顫。
陸塵倒是古井無波,隻是心中暗暗盤算。
六大聖殿,比他想象的要強出太多。
一位玄機子就如此恐怖,那其他五大聖殿,想必也藏著不少老怪物。
晟昭寧美目一凝,語氣認真起來:“你們進入靈淵洞天之後,儘力就行。可千萬彆丟了性命。”
說這話時,她的目光在陸塵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陸塵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這女人,怎麼感覺和她女兒反著來?
以前她也不這樣啊,連頭髮絲都是心眼兒,現在怎麼忽然關心起他來了?
他收回思緒,冇有多想。
元嬰中期巔峰,基本就是這世上的頂級戰力了。
想要再進一步到後期,難如登天。
一般的宗門要是能出一個元嬰後期修士,基本就是雞犬昇天、舉宗歡慶的大事。
而六大聖殿,顯然不止一兩位元嬰中期強者,甚至可能藏著更恐怖的存在。
說話間,本次王朝龍戰的規則也已經公示出來。
巨大的光幕從廣場中央升起,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六大聖殿的使者將會全程見證,確保龍戰的公平公正。
隨著六道身影從各自聖殿的席位中飛身而起,淩空而立。
六人氣息各異,卻都深不可測,赫然全都是元嬰中期的強者!
陸塵目光一凝。
其中赫然就有昨晚拜訪雲辭秋的那位蒼風聖殿的堂主,柳明遠。
這柳明遠竟是一位儒道修士。
隻見他淩空而立,衣袂飄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書香墨氣。
他抬起手,向著四方微微一拱,
接著虛虛一指,一道金光從指尖迸出,在空中化作一個個古樸的大字。
那字一筆一畫,皆蘊含一絲天地法則。
第一個“鎮”字落下,
整個廣場的空氣都為之一凝,十數萬人隻覺得肩頭一沉,彷彿有一座無形的大山壓了下來。
緊接著是“破”字,那字一出,鋒芒畢露,如同千軍萬馬奔騰而來,氣勢磅礴。
再是“生”字,生機勃勃,萬物復甦,讓人心神寧靜。
三字成陣,威壓如山,籠罩整個廣場。
“這就是儒道嗎?好強!”有人驚歎出聲,聲音都在發抖。
“一字重若山嶽,一字鋒芒畢露,一字生機盎然……這簡直不是人力能及的!”一位天驕弟子瞪大眼,滿臉震撼。
陸塵也看呆了。
他聽說過儒道,知道這是以文入道、以字為兵的路子,可親眼見到元嬰級彆的儒道修士施展手段,還是第一次。
那字中蘊含的儒道法則之力,精妙得讓人歎爲觀止。
六大聖殿的底蘊,真的太深了。
他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這場龍戰,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險。
可他不怕。
他總感覺這次龍戰有自己渾水摸魚的空間,
六大聖殿盯著大晟,靈墟山盯著六大聖殿,各方勢力各懷鬼胎,而他陸塵,正好可以在夾縫中生存。
隨著朝陽升起,金光萬丈。
龍戰,正式開始。
至於那些明麵上對參戰弟子的獎勵,陸塵直接忽略了。
什麼上品寶器、什麼地階功法、什麼萬年靈藥,他真不稀罕。
他靈泉空間裡堆成山的寶貝還冇顧得上呢。
他現在歸心似箭,隻想儘快回到青州,回到那些佳人的身邊。
可他不在乎,彆人在乎。
“天呐!那可是上品寶器!我要是有一件,實力至少翻一倍!”
一個弟子瞪大眼,死死盯著光幕上公示的獎勵清單,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還有破障丹!三品頂級的破障丹!有了它,我結嬰有望啊!”另一個弟子攥緊拳頭,滿臉激動。
“萬年玄芝!整整一株萬年玄芝!這、這得值多少靈石啊……”有人聲音都在發抖。
那些獎勵一出,參戰弟子們一個個像打了雞血,雙目放光,恨不得現在就衝進去搶個痛快。
這樣的丹藥、天地靈物和寶器,可不是普通修士能擁有的。
若能得一件,足以讓他們脫胎換骨。
可這麼多天驕,想要拔得頭籌,又何其艱難?
隨著議論聲落下,六位聖殿使者同時抬手,無數道靈光從他們袖中飛出,如同流星雨般劃過天際,精準地懸浮在每一位參戰弟子的麵前。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通體由不知名的墨色玉石雕成,正麵刻著“龍戰”二字,背麵則是一串數字編號。
令牌入手溫潤,隱隱有靈光流轉,顯然不是凡物。
“此乃參戰弟子身份令。”玄機子的聲音悠悠傳來,
“爾等進入靈淵洞天之後,擊殺異獸、獲取機緣、淘汰對手,皆會轉化為積分,記錄在令牌之中。七日之後,按積分總和進行排名。”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令在人在。令碎人亡。”
此言一出,
廣場上頓時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本以為還能留條後路的弟子,臉色瞬間煞白。
“怎……怎麼會這樣?”
一個散修出身的弟子喃喃自語,握著令牌的手都在發抖,“以往的龍戰,不是捏碎令牌就能出去嗎?”
“今年的規則……是冇有退路啊。”他身旁的人聲音發乾,眼中滿是恐懼。
有人已經開始後悔了。
那些被各自王朝推出來湊數的邊緣弟子,此刻更是麵如死灰。
他們知道自己實力不行,本以為大不了捏碎令牌認輸,可如今……連認輸的資格都冇有了。
“完了……完了……”
一個年輕修士癱坐在地上,眼中滿是絕望,“我早該聽爺爺的話,不該來的……”
也有人咬牙攥緊令牌,眼中閃過狠色:“既然冇有退路,那就拚了!”
可更多的人,隻是沉默。
那沉默裡,有恐懼,有絕望,有認命,也有不甘。
一位排名靠前白髮蒼蒼的老者微微睜眼,看著那些年輕的麵孔,輕輕歎了口氣:
“唉!六大聖殿這是……要斬滅一代天驕啊。”
他身旁的人低聲問:“大長老,那我們的人……”
老者隻是搖了搖頭,冇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