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陸塵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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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棠!”
石殿深處,傳來一道輕柔擔憂、好聽的女子聲音。
這聲音傳入耳中的刹那,
陸塵渾身一震,瞳孔驟然收縮!
這聲音……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彷彿刻在靈魂深處!
他猛地抬頭,循聲望去。
隻見,石殿內略顯空曠的廳堂中央,
一道纖細窈窕的身影,正被數道暗紅色的符文鎖鏈束縛在一座石台旁。
她衣衫略顯淩亂,麵容帶著憔悴,卻難掩那清麗絕俗的容顏。
尤其是那雙此刻寫滿驚惶期盼的眸子……
墨綵衣?!
陸塵的腦子嗡的一聲,
彷彿有驚雷在裡麵炸開,瞬間一片空白!
怎麼會是她?!
她不是應該在遙遠的青州嗎?
怎麼會跨越數十萬裡山河,出現在這越州絕地?!
小棠說她來找人……難道是……在找自己?!
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
她怎麼會是這墨家遺族口中的聖女?!
與此同時,
墨綵衣也終於看清了跟在小棠身後、被蕭韻兒攙扶著的那個蒼白虛弱的男子。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墨綵衣的美眸瞬間睜大,長長的睫毛劇烈顫抖,
原本黯淡的眼底像是被投入了一絲星火,驟然爆發出道道光彩。
但隨即又被巨大的茫然淹冇。
“陸……陸塵……哥哥?”
她的聲音輕得如同夢囈,
帶著劇烈的哽咽,
彷彿生怕聲音大一點,眼前這朝思暮想的身影就會如泡沫般破碎。
“真的是……是你嗎?還是……綵衣已經快死了……這是臨死前……看到的幻象?”
墨綵衣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她精緻的臉頰滾滾滑落。
那雙眸子卻一眨不眨地死死盯著陸塵,充滿了深入骨髓的思念,
“可是……可是我還冇有找到你啊……我還冇有親口告訴你……我……”
她的話說不下去了,泣不成聲。
那被鎖鏈束縛的嬌軀微微痙攣,彷彿一朵風中凋零的花。
“綵衣妹妹……”
陸塵從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來,
看著眼前淚如雨下、憔悴不堪的女子,心臟傳來一陣尖銳的抽疼。
他踉蹌著,卻又無比堅定,一步一步走向石台。
“是我!”
陸塵聲音沙啞,神色悲憤,
“綵衣妹妹,不是幻象,是我……陸塵。”
他伸出手,
指尖顫抖著,輕輕觸碰到墨綵衣冰涼的臉頰,為她拭去淚珠。
就在指尖觸及肌膚的刹那,一段幾乎被遺忘的記憶猛地掠過腦海:
青州天霜城,妙丹坊內,
墨綵衣曾用同樣溫柔的動作,無微不至的照顧著受傷的自己。
陸塵指尖的溫熱觸感,讓墨綵衣嬌軀一顫。
“真……真的是你……”
狂喜和委屈如同決堤的洪水,瞬間淹冇了她。
“陸塵哥哥!!!”
她再也控製不住,猛地向前一傾,
儘管有鎖鏈限製,卻仍拚命將額頭抵在陸塵的手心,放聲痛哭起來。
那哭聲裡,
有跨越千山萬水尋覓的艱辛,有陷入絕境的恐懼絕望,更有失而複得、恍如隔世的喜悅。
“我找到你了……我終於找到你了……嗚嗚嗚……”
陸塵感受著手心傳來的滾燙淚水,
看著她哭得像個受儘委屈終於找到依靠的孩子,喉頭一陣發緊。
他伸出另一隻手臂,
不顧自身的虛弱,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傻丫頭……”
他低聲歎息,“你怎麼這麼傻……跑到這種地方來……”
蕭韻兒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的兩人,心中莫名有些酸澀,但更多的卻是理解動容。
小棠早已捂住嘴巴,
眼淚汪汪地看著自家小姐,既是心疼,又是為小姐終於得償所願而感到高興。
石殿內,
昏暗的光線下,久彆重逢的兩人緊緊相擁。
時間,
彷彿在這一刻停止!
良久,
激盪的情緒才稍稍平複。
墨綵衣猛地從陸塵懷中抬起頭,淚痕未乾的美眸中卻已換上了焦急決絕。
“小棠!”
她急促地看向自己的丫鬟,
“快!帶陸塵哥哥和這位姐姐離開這裡!立刻!馬上!”
“可是小姐……”
小棠急得快哭了,“這位大哥哥說他有辦法救你的!”
墨綵衣聞言,目光轉向陸塵,眼中滿是複雜的情愫,
有重逢的驚喜,更有深切的擔憂。
“陸塵哥哥……這些年,你究竟去了哪裡?
怎麼會……真的在越州?”
陸塵張了張嘴,心中有千言萬語,
從青州一彆後的離奇經曆,到絕靈之地的生死搏殺,再到被魔尊奪舍、流落虛空……
這一切又豈是三言兩語能說清?
最終隻是化作一聲沉重的歎息:
“一言難儘。綵衣,先告訴我這裡的具體情況,我會想辦法帶你離開。”
他說話間,神念已悄然掃過墨綵衣周身。
果然,
在她體內,他感應到了一股相對純淨、卻與墨家遺族同源的微弱血脈。
更深處,
還有一絲極其隱晦、幾乎難以察覺的暗紫色魔族咒印,
如同附骨之蛆,潛藏在血脈根源。
這咒印似乎處於半啟用狀態,並未完全控製她的神智,卻也是一種無形枷鎖。
墨綵衣感受到陸塵探查的意念,俏臉一黯,低聲道:
“墨家的大祭司……都與我說了。”
她深吸一口氣,
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快速解釋道:
“原來,從我的祖爺爺那一輩,就是從這墨家遺族中叛逃出去的族人。
他們曆經艱險,最終流落到了遙遠的青州,隱姓埋名……我也是才知道,自己身上竟流著如此……詭異的血脈。”
她苦澀地笑了笑:
“或許真是命運弄人,冥冥中自有感應。我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你會出現在越州方向,這纔不顧一切,萬裡迢迢尋來……卻冇想到,自投羅網,又回到了祖爺爺拚命逃離的地方。
不過,我竟然真的找到了陸塵哥哥!”
說著,她目光一黯,
“因為我的血脈特殊,既傳承了部分嫡係血脈,又保留了旁係血脈那種相對的自由意誌……所以,我既不受此地規則的完全壓製,體內的詛咒也處於半沉睡狀態。”
墨綵衣語氣帶著悲傷,“可也正是這份特殊,讓我成了那些旁係族人眼中的祭品。”
“到了這裡後,以旁係大長老為首的那一脈,認定我是異類,隻要將我獻祭,就能喚醒真祖。
而嫡係一脈,以如今勢微的大祭司為首,一直竭力反對,卻無力與掌權的旁係抗衡,最後隻能封我為聖女,暫時關押在墨家祖祠中,拖延時間。”
“其實,在這墨家遺族內部,早就分裂成了兩個水火不容的派係。”
墨綵衣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旁係大長老墨梟及其族人,他們通過不斷與誤入此地的女修強行結合,繁衍後代,不斷稀釋著墨家血脈,他們的後輩,甚至能憑藉秘法,短暫離開族地,外出自由活動。”
“而墨家真正的嫡係……”
她看向門口那些如同木偶般的守衛,聲音發顫,
“他們體內的魔族咒印最為完整強大,如同靈魂枷鎖,一旦意誌不堅就會完全喪失自我。
隻要離開族地範圍,咒印反噬,頃刻間就會變成人魔。
大祭司他們……其實很善良,他們世世代代隻想擺脫詛咒,卻不得不被旁係操控淪為工具,藉助他們體內的詛咒,來控製外來者。”
“現在,墨梟恨不得立即將我祭獻。大祭司雖然想保我,卻勢單力薄,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你們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聽完這錯綜複雜的局麵,陸塵眉頭緊鎖。
情況比他預想的還要複雜。
這不僅僅是一個被魔族控製的遺族,
其內部還存在著利用魔族力量謀求私利的派係鬥爭。
墨綵衣成了犧牲品。
“詛咒……咒印……”
陸塵喃喃自語,眼中精光一閃,
“如果能想辦法解除魔族咒印,是不是就能讓這些嫡係族人擺脫控製,恢複神智?
到時候,嫡係力量恢複,或許就能打破旁係的掌控,救出綵衣!”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魔族咒印源自上古魔尊,深入血脈,又豈是那麼容易解除的?
陸塵目光一凝,
彆人不可以,他卻可以試試!
因為,
在他識海深處,有魔胤的本源魔魂!
隻要自己能操控魔胤的魔魂本源,說不定就能解除咒印!
不過,這樣做風險巨大,
先不說自己容易被魔氣反噬,
一旦喚醒魔胤,後果不堪設想。
可看著眼前淚眼婆娑、身陷囹圄的墨綵衣,陸塵的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為了救她,
也為了徹底搗毀這個魔窟,這個險……值得一冒!
“綵衣,你彆怕。”
陸塵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沉穩,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我有一些頭緒了。
這咒印……或許,我有辦法。”
……
就在這時,
石殿外,傳來一道破空之聲,
一個蒼老、威嚴的咆哮聲,由遠及近,滾滾而來:
“何方宵小,敢擅闖我墨家祖祠禁地?!給老夫滾出來!!!”